李陵在源外游历时，得到过一张古修洞府的地图，由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同伴，便一直放在储物戒中，趁这次返回苍玄界的机会，约了三五好友，打算回禁焰大陆之前，前去试试。

恰巧肖墨回来，作为准妹夫，有好事自然要讨好一下他这个大舅子，非拉着他一同前去。

肖墨却没有这份心思，母亲刚进阶成功，他本想趁着全家都高兴的时候，把他和宁芯的喜事给办了。

怎奈李陵这家伙死拽着，非让他同去，无奈之下只好传音告知了母亲和宁芯。

这一去便是两年。

等两年后返回青离城时，才发现宁芯已经回了东玄城，很明显，父母对他俩的婚事已经有了拖延之意。

他当下是有些气闷的，但冷静之后还是决定找父母谈一谈。

到了父母的洞府，父亲已经在一年前跟华青圣主等人外出，妹妹肖伊也独自外出游历，家里只剩母亲一人。

母亲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进阶之后，身上再看不到任何灵气外溢，唯有凑近时，才能看见她瞳孔深处犹如藏了一个繁星璀璨的小世界。

“想问什么，直说吧。”在看到儿子抓耳挠腮的囧状后，东儿哼哼一笑，知道这小子想问她对他和宁芯的看法。

肖墨尴尬地呵呵两声，“妈，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是宁芯自己要求回去的，你对宁芮下了那么严厉的逐客令，禁止她再踏进青离城半步，作为胞姐，她留下来也很尴尬，特意过来找了我，说是想在东玄城潜心修行，我想了想，便答应了。”东儿一边修剪花圃，一边说道。

肖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帮忙收拾掉落的碎枝，久久之后，蓦然问了一句，“爸那边……是不是不太同意？”听万梓韵说，两年前那次见面，只有母亲一人见了宁芯，还给了她两条路。

“你爸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么？”东儿笑道，“他向来对这些儿女情事不大感兴趣，不过——”说到这儿，东儿顿了一下，“那个宁芮，他确实不大喜欢，你也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很少会给人第二次机会，当年我在伐界闭关时，曾经遭遇过一次暗杀，他在追逐凶手的途中，遇到过宁芮。”接下来，东儿将柏汉长因为宁芮一句话，差点被世界之力镇压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肖墨眉头一蹙，他记起来了，当年母亲突然传信给他和宁芯，说是宁爸宁妈有危险，他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泄露身份造成的，原来事情的起因竟然是这样。

“上次天才大赛上，她又因为好胜心，暴露了东玄老怪的本命法宝，你也知道，咱们青离圣地的组成，主要是原来的临安州和东玄州修士，东玄老怪虽然去世了数百年，但他的门徒却还有不少，出了这种事，总要安抚一下，这青离圣地虽然是靠你爸妈在背后支撑，但一砖一瓦做事的，却是成千上万的中低阶修士，水能载舟亦可覆舟。”东儿转头看了一眼儿子。

肖墨面露抱歉之色，天才战一事，他要占很大一部分责任，因为他没有保管好那件法宝。

“再者，就是这次东玄城大战，虽然最后没有引起什么大事，但在你爸眼里，三次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说话间，东儿将一只剪断的花枝放到儿子手中的托盘里，“不过因为你喜欢，这件事他不会插手。”

肖墨眉头一凛，母亲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宁家姐妹的事，表面上是在考验宁芯，实则真正考验的是他。

“我和你爸将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或许在遥远的将来，我们还能回来……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得确认你和小伊能有自保之力，小伊的年纪小，修为还很弱，这份重担必然要你先挑。”说到这儿，东儿眸中闪出一丝不舍，“很抱歉，把你带来了这样一个世界。”

肖墨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完母亲的叙述后，他心中的那点愤懑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自惭形秽，父母从来不是他婚姻路上的绊脚石，反而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坚定支持者。

他们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平衡外部影响，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主权。

而他的表现，却像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子，只会索取，只会不停地向他们要支持，殊不知真正的自主权一直在他手里。

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影响力，便没人敢轻易把他当成棋子。

“你跟宁芯的事，妈妈也该检讨，我确实管得有点多了，总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像匠人雕刻一块精美的玉石，总想把玉石雕得精致一些，想当然的，把你们俩当做了我和你爸，忘记了你们两个不是石头，是两个大活人。”说到这儿，东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要总想着复制别人的幸福，尝试走自己的路吧，不是只有完美无缺才叫人生，残缺也是。”

自己的儿子，当妈的自然了解，这小子看惯了她和柏汉长的相处模式，下意识在模仿他们，然而他不是柏汉长，宁芯也不是她。

所以他们无法模仿。

肖墨苦笑一下，“这么说，你不看好我和她的将来。”

东儿眉梢一挑，回道，“这是你的人生，妈妈的看法有那么重要么？”

肖墨微微点头，他一直觉得自己父母的相处模式很温暖，自然而然就想模仿，模仿自己是父亲那般的丈夫，同时希望对方是母亲这样的妻子。

“不要勉强别人，更不要勉强自己，这是妈妈给你的最后一个感情忠告。”东儿呵呵一笑，继续低头修剪花枝。

夜色渐深，花枝上渐渐结出一颗颗晶亮的小水珠，水珠一点点汇聚，变成了大水珠，大水珠一排排坠在枝丫间，一阵夜风吹过，水珠不堪重负，纷纷垂落，有的掉进泥土，消失在根茎之间，有的落入花心，在月色照耀下闪如珍珠。

虽然归处不同，但它们都曾是天地间的精华所化，都曾闪耀过……

***

跟母亲聊过之后，肖墨脑中清明了不少，不再一味地去追求表面上的结果。

次日一早，他搭乘传送大阵去了东玄城，将新得来的一些丹药和材料送给宁芯，这次他没有再刻意交代她不要全给宁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