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薛文顿时觉得浑身无力,空调的冷气渗进了骨缝里。
“你要问什么?”凌雪只想赶紧岔开话题。
薛文直起腰,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凑近了她,幽幽问道,“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简直是个愚蠢的问题,怎么会没有想过他呢。
“想过,想过你很多次。”凌雪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到薛文身上。她的话语近乎直白。
“那就好。”他抽动着紧绷的脸部肌肉,眼神变得柔和,近乎喃喃自语,“我也很想你。”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重逢了吗?”凌雪笑着说道。
薛文看着她,不说话。
可是你不知道。这次的重逢,是我拼命寻求的缓解思念的解药。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输。
一切都要慢慢来。
他要慢慢唤起两人美好的回忆。
于是,他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聊起了两人的回忆。
“你还记得那次打寒假工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我记得那次打工挣到了2750块。”凌雪眼珠子一转,说出了一个十分准确的数值。
“记得那么清楚啊。”薛文笑着说道。
“当然,那是第一次,我手里有那么多钱,这都要谢谢你。”凌雪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还记得,打工的最后一天,有一个小孩拿了两个冰淇淋,自己走路不看路,撞到了你身上,冰淇凌掉了,还要你赔。”薛文缓缓说着往事。
“是啊,那时候可委屈了。本来我打算买两个冰淇淋尝尝,可最后赔给了那个小孩。现在想想还有些气。”
“谁叫你当时自己也不去喊店长,我问你也不说。自己憋红了眼睛,默默就去买了两个冰淇淋赔给了他。”薛文无奈地说道。
“这就是那时候我的处理方式啊,习惯了吧。可能是觉得,说了也不会有人帮我的。那直接赔了就是最块的解方式。如果事情闹大了,店长扣我的钱,可就不止9块钱了。”
凌雪喝着可乐,吃着汉堡。在打工的那段时间,她十分想要尝一尝,可那时也没有舍得吃。后来再吃,已然没有了当时的欢喜。
“我还记得,那一天,你打了饭堂的饭菜带过去吃,结果还吃坏了肚子。”
“是啊,那时候刚下班,想要上厕所,又觉得能忍,急着回去赶夜班的火车。”凌雪被带入了回忆。
“我在公交车上,看见你捂着肚子,还以为你怎么了。怕你是不是得了阑尾炎什么的。问你,你什么都不说。”
“那时候,我们也没有那么熟吧。我突然跟你说我很想上厕所,快憋不住了,很尴尬好不好。”凌雪嘴巴里嚼着薯条,急忙辩驳。
“最后我都快要拉着你下车去医院了,你才告诉我,是吃坏了肚子,很想上厕所。”薛文接着说道。
“是啊,最后还是你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一个站下车,给我找了个厕所。”凌雪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还好平时搭车的时候,习惯看着窗外,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厕所。”
“我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的那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无辜的屁。”凌雪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都不知道,我本来还能忍的,听你说了那话,差一点没有忍住。”
最后,凌雪上完了才发现,没有带纸。纸还是薛文好不容易拦住了一个女孩子帮忙送进来的。
两人的相熟始于这个一个尴尬的事件。
“我那时候觉得,一个人怎么能那么惨。被人坑还吃坏了肚子。吃坏了肚子,上厕所还没有带纸。”薛文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别说了别说了,在你面前,真是老脸都丢尽了。”凌雪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变得更加成熟的男人,无不感慨。
“是啊。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偶尔愿意借我作业抄抄,到期末了,借我笔记。”
“是啊,转眼前,已经快过去十年啊。真好,还有人能跟我聊这些。”凌雪看向他,眼里有着穿越时光的柔情。
仿佛是招娣借着凌雪的一双眼睛,看着薛文,看着那个暗恋的人。
两人聊着天,汉堡薯条很快就吃完了。凌雪结了帐,薛文也没有抢。
“我们去哪?”凌雪揉了揉肚子。
薛文滑动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递了过去。
凌雪探过头去看,“我们去动物园吗?”语气里没有多少惊喜。
“嗯。以前我们在这里打工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吗?看你这副样子,是已经去过了吗?那我们换个地方?票还可以退的。”
凌雪不想扫兴,于是说了慌,“没有没有。只是很意外,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记得记得,只是那会儿太穷,没有机会带你过来看看。”薛文说得是真话。
说实话,一起打工那会,也没有多在意那个其貌不扬,名字老土的姑娘。可莫名其妙地,就是记得,一记就是十年。
“现在去看,也是一样的。”
“行,那我们就开车去动物园啦。那个动物园还是一个私有动物园,不是市zf的。”
“是呢。”凌雪一下子想起了赵钰,想起了徐有匪。
等一下不会刚好遇见吧,那岂不是有点尴尬?
转念一想,不对。她和徐有匪只是同事关系,顶多只是朋友关系,她为什么要心虚呢。更别说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徐有匪他,根本就不在乎。
两人上了车。薛文开车,凌雪吃了午饭,开始犯困,打起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