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多少对金产生了一些兴趣,但这份兴趣还不足以让他对那些故事有过多地情绪波动。
嘉德罗斯向来在意的只有实力,入不了他眼和入的了他眼,金属于前者,可金确实有些他在意的点。
因此他消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将那些故事抽丝剥茧,然后嘉德罗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虽然很少有所着墨,金的实力在故事中也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他既可以挺过残酷初赛,也通过了迷宫星,最终在擂台赛上也不算弱势。
金的实力在故事的描写下逐渐变成了未知,可目光中的少年依旧是那副轻易被击败的渣渣模样,一些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嘉德罗斯反而忽略了故事中有关于蒙特祖玛的过去。
不过就算知道了嘉德罗斯也不会有什么表示,他从来没答应过,蒙特祖玛也未曾说过。
他不会去为了个人的期望从而统治一座王朝,那应当是自己该掌握在手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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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祖玛在这条自我探索的道路上走了很远。
她紧随着嘉德罗斯的脚步,成为了大赛中排名前十的强者,获取这份称号的同时,她对于元力的理解和操控也变得十分纯熟。
她成为了嘉德罗斯小队中缺一不可的人物,同时也是嘉德罗斯信任的伙伴。
心中本该坚定不移的目标产生了转变,从自己要重塑王朝变成了跟随嘉德罗斯大人在凹凸大赛获胜。
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虽然路上有过一些小插曲,但他们顺利的通过了大赛的难关,直到此时此刻蒙特祖玛身处于擂台赛。
吹佛而来的风迷乱了她的眼,记忆中的场景重现的那一刻,那份混乱和不甘再次涌了上来。
废墟中小小的身影是过去的自己,一无所有彷徨的自己。
蒙特祖玛以为自己释怀了,可当看到自己站在母亲的墓前,一点一点的诉说着族人的选择和这座星球的陌路时,那份感伤犹如一根刺扎在了皮肉上不停地阵痛着。
装饰的假象被打破,无力感再次向她入侵,蒙特祖玛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感到无法呼吸。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她情绪失控的转头望去,瞧见的是仅有过几面之缘的金发少年。
金似乎被蒙特祖玛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成平常的模样,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额……抱歉,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蒙特祖玛的身后,注意到墓碑和放下花朵的绿发少女时迟疑了一下,“那个……你还好吗?”
金的目光很干净,没有计算,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关心,而这样的一份关心,在你死我活的擂台赛下却显得额外诡异。
蒙特祖玛被金这份突兀的关心给烫了一下,她后退了一步,行动中带上了些许的防备,脸上的头盔遮住的她的眼睛,只能瞧见她线条完美的下颚和抿起的双唇。
金也注意到了蒙特祖玛的防备,他只能尽量摆出无害的姿态表示着,“我没有跟你打的想法,我只是……”
“那么你现在又为何站在这里?”蒙特祖玛反问道,能存活至今的参赛者手上可不见得干净,就算金表现的再怎么无害,蒙特祖玛也无法给予他一丝信任。
“我是为了拯救自己的族人才出现在这里,但是我并没有想要用伤害他人的方式赢得比赛。”金回答的果断,可语言的力量过于苍白,无法换取任何的信任,直到独属于阿兹特星的废墟散去,变成了另一块相似的贫苦的地区。
在危机来临时救下他人的少年,不但没收获任何感谢,反而成为了其余人的讨伐对象。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那人挥开了金的手愤恨的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姐姐惹怒了上面的大人物,我们的苦役怎么会加重那么多倍?”
任谁都能看出少年眼中的忧伤,可依旧无人帮他,不接触,不关注,不把仇恨投射到金的身上,是他们最后的宽容。
而被漠视的少年,只是捏紧了手中的镐子,埋头挖掘着矿物的同时还不忘反复说道:“姐姐说过,让我等她回来,我相信她。”
他的身影在一阵阵风沙中散去,唯有方才说话的两人沉默无言。
最终还是金打破了沉默,他弯起眉眼笑得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蒙特祖玛有些无法理解金此时的想法,可作为同时被大赛揭露了过去的人,蒙特祖玛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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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格瑞对故事的内容产生了些许的动摇,他望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沉默了许久,“秋姐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自从来到凹凸大赛后,格瑞发现他根本就没过问过金的近况,他只知道金是为了秋和登格鲁的族人来到凹凸大赛,可更多地他根本不知情。
这份不知情格瑞本该毫不在意的,可这一个个故事看下来,格瑞发现他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姐姐吗?”金讶异了一下,在格瑞探究的目光下诚实的回答着,“姐姐她是三年前去了凹凸大赛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有些话就不需要一一探究了,在格瑞离开登格鲁之后,三年前秋也为了大家的理想前往凹凸大赛,但秋绝不会是那种会放任金乱来的人。
那么金是怎么来到凹凸大赛的?如果问金格瑞敢肯定会得到回答只有,是姐姐画给他的地图,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秋真的会让金参加这种危机四伏,随时都会丧命的大赛吗?
“你不该来这里的。”格瑞再一次对金说出了这句话。
得到的也只是金灿烂的笑容,“我是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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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回忆的战场,其目的不过是三番二次的玩弄参赛者悲惨的过去,提供给观战团多一点乐趣的游乐场。
他们根本不在乎参赛者的死活,无论是人还是机器,不过是让他们享乐的工具,而这样残酷又无情的赛制明晃晃的摆在了参赛者眼前。
不厮杀会死,同样厮杀也会死。
沉默的看完了有关于蒙特祖玛的过去,听完了她的抱负和不甘,金最先关注的却是蒙特祖玛本身。
“你的愿望是什么?”金问的不是过去的愿望,而是她现在的想法。
如果放在擂台赛开始之前,蒙特祖玛从未想过她会跟一位有过几面之缘的少年,心平气和的讨论‘愿望’的这么一天。
“以前是磨练自己重建印加王朝,现在的话是紧随嘉德罗斯大人的脚步,成为他得意的左右手。”脱口而出那瞬间,喉咙有些干涩,但蒙特祖玛自己也不清楚这份复杂的心绪从何而来。
“为什么放弃了以前的目标?”少年坐在她身旁侧着头等待着她的回答,目光清澈像是要把她望进眼里。
为什么放弃了?金的疑问让蒙特祖玛答不上来。
不停地磨练自己,却依旧达不到那座望不见的高峰,挫败感与自我否定不停地交织,最终让她认清了现实。
“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而已。”像是一次淡淡地叹息,脱口而出的话语很平淡,却让蒙特祖玛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麻木。
过去的固执和坚持被她一一否定,不知不觉中蒙特祖玛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情绪就像是粘稠的黑泥,将她一寸一寸的包裹着,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清手中触手可得的希望。
而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却硬生生的撕开了她的伪装,触及着她心中最脆弱的点。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蒙特祖玛的手腕,在个子上十分劣势的少年此时此刻却显得额外有气势。蓝眸中燃烧的是无法被熄灭的坚定,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也从来没退怯过。
“不要放弃啊!你的族人……不,你一直以来不都坚持下来了吗?”金的目光闪烁,“你不是从没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吗?”
“为什么反悔了呢?”
金的话语让蒙特祖玛久久未言,她忽然有些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改变念头。
是因为嘉德罗斯过于强大吗?还是因为就算怎么磨炼,效仿先祖那条路依旧模糊不清?说到底是她自己一时想不开放弃了,而不是有人叫她放弃。
看不清色彩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蒙特祖玛笑着笑着却哑了声,一个人摸索的道路让她感到痛苦,看不清的前路让她迷失。
原来是她自己蒙住了双眼,走向了错误地道路。
可她真的能把信任托付给金吗?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些疑问卡在喉间迟迟开不了口,直到场地开始崩塌,他们被分隔两岸。
巨大的裂缝从中心开裂,场地如脆弱的泡沫一般碎裂,金色的矢量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一双粗糙满是伤痕却又让人安心的手。
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金焦急地说着:“场地要崩塌了!快抓住我!”
蒙特祖玛搭上了金的手,踩着矢量滑板腾空而起,消失记忆投影犹如朝阳,蒙特祖玛看着金的背影轻轻诉说:
“我不打算放弃了。”
“就算前路会有多么的艰辛,我也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了。”
她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但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感觉到他有多么的开心。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啦!”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就算前路迷雾重重,但有人陪伴的未来定是星光灿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