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劝阻,只是轻轻颔首:“那么,请量力而行———香奈乎。”
一直静立角落的少女闻声动了。
像一只被丝线牵引的蝴蝶,轻盈地飘到你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她拉起你的左手,将冰凉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你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红肿的虎口。
动作精准而轻柔,眼神却依旧空茫,没有与你产生任何交流。
药膏带来一丝清凉,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你重新握紧木刀。这一次,你不再试图强行驱动完整的水之呼吸,而是将意识沉入身体内部,去感受那道盘踞在左肩的、顽固的寒意。像母亲感受染液的温度,像幼时感受笔尖的力度。
你调整着呼吸,极其缓慢地,将气息一丝丝送入那些被冰封、刺痛的区域。不再是粗暴的冲撞,而是耐心的浸润,如同涓涓细流,试图融化坚冰。
挥剑。
动作依旧缓慢,甚至有些凝滞。但这一次,木刀划出的轨迹,似乎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不再是单纯模仿义勇先生教导的“型”,而是在痛苦中,笨拙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与体内冰寒共存的方式。
汗水依旧在流淌,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变得更强。
这条用染血的布料、双亲残破的遗体、以及刻骨铭心的仇恨铺就的路,你没有回头,也无法回头。
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刺痛,每一次挥剑牵动的旧伤,都在提醒着你——停下,就意味着被永远留在那片血色的过去,留在这片充斥着药草味的、停滞的时间里。
你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木刀再次举起。
————
蝶屋的夜晚,寂静得只能听见庭院里虫鸣与远处隐约的梆子声。药草的苦涩气息沉淀下来,混着月光,流淌在走廊和病房之间。
你因肩伤持续的钝痛而睡得并不安稳,时常在深夜惊醒。有几次,在半梦半醒的迷蒙间,你似乎感觉到拉门外投下一道沉默的阴影,停留许久,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熟悉的、带着水汽的凛冽气息,如同夜雾般萦绕片刻便消散。
当你挣扎着完全清醒,拉门外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清冷的月光。是错觉吗?你不愿深想,只是将脸埋进枕头,更深地蜷缩起来。
白日的康复训练依旧艰苦。
某天下午,你几乎要再次脱力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
时透无一郎靠着门框,眸子没什么情绪地落在你颤抖的手臂和苍白的脸上。
“动作太慢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以这种速度,等到你挥出像样的一刀,目标早就把你撕碎了。”
你没有停下,只是咬紧牙关,试图将木刀举得更高一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在你又一次因剧痛而动作变形时,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敲在你的手肘某个穴位上。一阵酸麻瞬间窜过整条手臂,你闷哼一声,木刀差点落地。
“这里,发力点错了。”他收回刀鞘,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呼吸不是蛮力,连这都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