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沉默地涌入正殿,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你站在角落阴影里,仔细观察。
殿内没有神像,只在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绣着盛放莲花与扭曲人形图案的锦缎,那莲花的花心,隐约像一张模糊的人脸。
一个穿着白色法衣、看不清面容的司祭站在前方,用一种刻意拉长、带着奇异韵律的声调布道,内容无非是抛弃现世苦痛,前往无痛无悲的极乐世界。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配合着空气中浓郁的异香,让你都觉得心神微微摇曳。
周围的信徒们眼神更加迷离,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无上的幸福。
布道结束后,信徒们井然有序地排队,从几个低阶教徒手中领取所谓的“驱邪香”。
你看到各别领到东西的信徒迫不及待地将线香点燃,深深吸入那烟雾,在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迷醉神色后,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在地。
这绝非普通的宗教仪式。
轮到你时,你低着头模仿着其他信徒麻木的神情,伸出了手。
分发“驱邪香”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教徒服,动作机械,脸上也挂着那标准的、如同面具般的微笑。但当你接过那支颜色暗红、触手冰凉湿润的线香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
是正常人类的温度。
但让你心头一跳的是,在触碰的刹那,他脸上那完美的微笑似乎扭曲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深处,猛地掠过一丝极其狂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赤红光芒,死死地钉在你脸上,仿佛嗅到了某种异常甜美的猎物。
那异状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你几乎以为是错觉。他恢复了那麻木的、微笑着的姿态,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
“愿教主指引您,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手里“驱邪香”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直冲脑海,你强忍着将其扔掉的冲动,学着其他信徒的样子,将其小心收好。
你知道,这支香,还有这个极乐教,绝对有问题。
站在山腰,你回望那在缭绕香烟中显得愈发诡谲的神社。海风吹来,却吹不散浓重的甜香,也吹不散你心中逐渐凝聚的寒意。
这个任务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所谓的“极乐教”,恐怕不仅仅是一个邪教那么简单。
它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与造成那些面带微笑的干尸的元凶,有着直接的联系。而那支冰冷的“驱邪香”,此刻正静静躺在你的袖中,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你回到小镇边缘临时租住的破旧屋舍,掩上门,将那支暗红色的线香放在桌上。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它更像一截凝结的血块,甜腻的气味丝丝缕缕渗出,即使不点燃,也足以让普通人感到晕眩。你用布巾蒙住口鼻,小心地刮下一点香末,指尖传来的并非植物燃烧后的灰烬质感,而是某种粘腻的、仿佛尚未完全干燥的胶状物。
夜色渐深,你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坚硬的板铺上,怀中抱着出鞘寸许的日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