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点离开的?”
“晚上九点。”
“那个清洁工你认识吗?“
“不认识。你去小区物业那里查不就好了吗?”
祁朗还想再问,却听房里传来娇嗔,“林哥~你怎么去这么久啊?”
林志远猛地扭头,“你先别出……”
“人家的被窝都快冷了,还不快……”
女人妩媚的表情在看到警察时就已经碎了,她微张着嘴巴,忽的想起自己还没穿上衣服,赶忙缩了回去。
“我们还有些私事,先关门了。”林志远陪着笑,“不送。”
门重重关上,隔绝外人的眼光和窥视。
步非鸥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祁朗说,“这日子过得……可不像个刚死了儿子的人。”
祁朗开口,说出今日的第一句话,“可能是见儿子死了,想要传宗接代,迫不及待找了个小姐。”
两人回到车上,车内残留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祁朗系好安全带,步非鸥则发动车子。
路上,祁朗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补周的电话。
“李队,”他言简意赅地汇报,“林志远这边有新情况。他声称案发前晚在黎塘小区楼道见过一个陌生清洁工,此前未提及。此外,他住处有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行为亲密。“
”林志远本人的表现与丧子之痛严重不符,疑点大幅上升。请求重点核查该清洁工身份,并调查该女性与林志远的关系及经济往来。”
李补周回道,“知道了。”
第一抹辉光破开云雾,车窗外的老城区渐渐苏醒,早点摊升起炊烟,上班的人流开始涌动。
他们与林志远那间充斥着颓废和情欲的老宅形成了两个割裂的世界。
市局门口的灯熄灭,祁朗可以看到拐卖案家长全都各回各家,停车场空出来一大片。
祁朗第一次见家长时还硬不下心肠直接走开,结果就是被拽住手腕,多问了半个小时,好说歹说都不放手。
谁都不是天生就冷漠的,但人都会长大,越大越冷漠。
而年长于祁朗一倍的林志远正趴在女人身上,休息片刻便重振旗鼓,事情快结束时,他抱住了女人。
两人躺在床上,喘了半天的气。良久,林志远摸了摸女人的肚子。
他沙哑着说,“给我,生个儿子。”
女人说,“生男生女还不是看你。”
林志远一笑,他平躺在床上,垂眸时已经看不到立起来的东西了,“你要是生出儿子,我们就结婚。”
“我和你最多算跑友,可结可不结。”女人翻了个身,“要不是看你时间久,我理都懒得理你。”
林志远咬咬牙,用力揉了揉女人的肚子,似乎这么做就可以将液体混合得更为均匀。
临走前,林志远掏出身上二百,“下次,老地方。”
“知道。”
女人盖上口红盖,背上包包就走,那叫一个潇洒。
林志远把钱包一扔,颓唐地坐在镜子前。
为什么林小宇会死?
如果他不死,那么自己就不用冒着染病的风险,只为了再求得一个儿子。
如果他不死,那么黎塘一定会妥协再妥协,一辈子被自己压在身下,像刚刚的女人一样,给他吸血。
如果他不死,那么自己就不用对外装出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捂住脸,就这样荒谬地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处境,还哭哈哈觉得自己活成这样不跳楼都不错了。
就这样,林志远和女人滚床单了三天。
第四天时,他照常和女人在一起,到高潮时,门突然又被敲了。
那敲门声不同于之前的试探和规律,而是急促、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它瞬间将他从情欲的巅峰拽入绝望的现实。
“谁……”林志远沙哑着,颤抖着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