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打开寝室大门,初畔心里那一股憋屈的劲才消退。他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子的呆。
贺箤洗完澡出来,挂好衣服后一缩身到房间里,还不忘关好阳台门,外面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霍桑梓惊喜地说,“哟,回来了?“
初畔闻言抬头,见潘正拟正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吃力地往里面拉。
他好像想说些什么,行李箱的轮子却在此刻被门槛卡了一下,害得潘正拟差点扑倒。
初畔上前帮忙,潘正拟这才有力气骂道,“我回来你们还不高兴?“
贺箤打着哆嗦道,“高兴……高兴。”
霍桑梓放下书,“你第一天怎么没来?”
潘正拟似在叹息,“我亲戚家出事了,好死不死,就在开学那一天出的事,害得我都没法上学。”
“出什么事?”
潘正拟同样打了个寒颤,他搓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心有余悸道,“头七回魂还没过呢,不讲不讲。”
霍桑梓一脸认真,“杜绝封建迷信,头七回魂夜是不存在的。”
“去你的吧。”
贺箤问,“唉,这个亲戚跟你关系很好么?“
潘正拟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般,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个玩笑了。”
初畔干咳一声,”那……那还挺闹心的。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潘正拟被众人这么一问,话匣子猛地打开,他自认为海啸一样的经历向初畔等人扑来,“那个亲戚我又不认识,我爸妈偏偏一定要我去,说他小时候抱过我。多老的话术了,但我拗不过我妈,只好去了。”
“去他家的路上车路又窄,又陡。我坐了一会就想吐,下了车简直要我半条命。”
他脱下鞋子,盘腿坐在床板上,脸上那点心有余悸变成了纯粹的郁闷。
“这还没完。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灵堂里乌泱泱全是人,哭的,说话的,烧香的,空气又闷又呛。我就缩在角落里,跟个傻子似的,谁来跟我说话我都得表现得自己很悲伤,其实我连人是谁都认不全。”
贺箤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兄弟!辛苦了!”
潘正拟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后仰着身子把它往贺箤嘴里塞,”滚啊!”
初畔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乐呵地问,“你老家环境这么差啊?”
“是啊。”潘正拟好不容易把贺箤弄开,正大喘着气,“J市的路是这样的,真的,你知道我有多想吐吗!”
他扭头紧紧盯着初畔。
“知道知道……”初畔笑容一敛,“J市?”
霍桑梓问,“看你这表情,坐过?”
何止坐过……
初畔原本有些想笑的心情直接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对,就是那个在省内犄角旮旯,开发不完全的,山头上全是大风车的J市。”
初畔掐紧手心,“好巧,我家也在J市。”
潘正拟问,“真的?你家在哪个区?”
“群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