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的,看到断掉的头就知道跑快点,刚才还在那里傻傻的,罚站呢?”
“没有。”
“……”
钟岁成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初畔惨白的脸和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所有刻薄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成一声粗重的叹息。
他不再说话,蹲下身,示意初畔趴上来。
初畔趴上他尚显单薄却异常稳当的背。钟岁成背着他,非常稳重地往家走,脚步很快。
初畔凑近了点,仔细嗅着钟岁成身上衣服的味道,往后扭头,见自己身后的天已经黑了,像一层巨网缓缓笼罩。
钟岁成问,“吓傻了吧?”
背上的初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看你身子到现在都一直在抖。”钟岁成叹口气,“下次有什么事就先跑,跑不过就搏命,哪里有你这么傻站着的。等死吗?”
“说实话你这运气也是真的背,我一离开你你就会出事,我会不会是专门下凡来保护你的?叫一声听听?“
初畔翻个白眼,没吭声。
潘庄在厨房里生着火,见两人一身灰衣地回来顿时板起一张脸。钟岁成说,“待会我去洗衣服,别啰嗦了。”
“明天我和初畔去远一点的寺庙里。不用留我们的饭。”
潘庄头也不抬,“去寺庙里做什么?”
“求红绳。”
过了几天,钟岁成总觉得还是不满意,于是开始着手教初畔怎么打架,就这样教了两年。
这段时间里,初畔学会了如何使人关节脱臼,如何克制生物本能去进攻或者防御,如何利用周围环境反击等。有些技巧哪怕到了现在都能用。
初畔减去关键词和钟岁成的名字,只说了那是他的舅舅,删删减减地说到这,后停下来。
许既白沉默半晌,把视线放到红绳上,“我还以为是单纯的求平安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
“你之前跟人说过吗?”
”只有几个人。”
“他们信吗?”许既白在心里想:不大可能信。
果然,初畔回答,“半信半疑。“
“那你觉得我会信吗?”
“谁知道你?”
“你指尖在发抖,知道吗?“
初畔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闷闷道,“生病了。”
“回复你上一个问题,你说这句话时我不信。”许既白起身,“但,你说的经历,我信。”
许既白见初畔还垂着头坐在原地,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伸出手来,故作没好气道,“手。”
那只手停在初畔低垂的视线边缘,掌心向上,纹路乱糟糟的。
回教室的路上,许既白问,“那个杀人犯最后如何?”
“好像被判死刑。”
许既白不知道是为了安抚伙伴还是单纯感叹,今日说的话比以往多了去了,“那你舅说不准真是下凡来保护你的,听起来武力值爆表啊。”
“我也觉得。”
“那你打架这么厉害全部是你舅舅教的?“
“也不全是。”
“还有其他老师?“
“没有。”
“那你舅舅后面去哪了?“
“和我们断绝关系后,去了外省。走之前,”初畔一笑,“还对我说了一句一路走好。”
许既白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食堂的小路上。初畔本想走去另一个路口,却见许既白头也不回地直走。
初畔感到不对劲,停在原地问,“我们去哪?”
“去小卖部。”
“去小卖部做什么?“
许既白说,“买东西,没吃饱。”
“那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