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赶紧说:“没有的,伯父。我们一起,反而是砚山照顾我更多。他这不是缺陷,只是...身体的一部分。我看着他,只觉得心疼他这些年不容易。”
她说得很真诚,眼神清澈。韩建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也有释然。
“那你家里能接受吗?”他又问。
“我爸妈很喜欢砚山,”苏晴说,“也尊重我的决定。他们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韩建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给砚山早就准备了婚房,一套两百平的平层,在市中心。我没跟他说,你们抽空去看看小区环境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按你们自己的想法装修,钱我出。要是不喜欢,就再看看别的...”
他说着,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和一个信封:“这是钥匙和地址。房子是几年前买的,一直空着。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按自己喜欢的来。”
苏晴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在这时,韩砚山打完电话回来了。
“聊什么呢?”他问,注意到父亲手上的钥匙和信封。
韩建国把钥匙和信封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你们坐,我去休息会儿。”
他上楼去了,客厅里又只剩下韩砚山和苏晴。韩砚山看着茶几上的钥匙,又看向苏晴:“这是...?”
苏晴拿起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让咱们抽空去看看房子,你爸给准备好了。”
韩砚山接过钥匙和信封,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房产证复印件和一个小区的宣传册。地址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面积两百平,楼层很好。
他盯着那些文件看了很久,久到苏晴以为他生气了。
“砚山?”她轻声唤他。
韩砚山抬起头,眼中有些湿润:“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可能是不想给你压力,”苏晴握住他的手,“父母都是这样,想给孩子最好的,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
韩砚山点点头,将钥匙和信封小心收好:“等回城,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苏晴笑了,“不过...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装修房子吗?听说装修很累的。”
“愿意,”韩砚山毫不犹豫,“只要跟你一起,做什么都愿意。”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苏晴靠在韩砚山肩上,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一会儿,韩建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相册。他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翻开相册。
“这是砚山小时候的照片,”他说,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想看看吗?”
苏晴立刻坐直身体:“想!”
相册里的照片记录了韩砚山从孩童到少年的成长历程。有拄着双拐上小学的他,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他,有和父母的全家福。每一张照片,韩建国都能说出背后的故事。
“这张是他第一次用拐杖走路,”韩建国指着一张照片,“摔了好几次,但就是不让人扶。”
“这张是他考上大学的时候,他妈高兴得哭了。”
“这张...”
苏晴看着那些照片,听着那些故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她看到了一个坚韧的少年如何一步步成长,看到了父母深沉的爱,也看到了韩砚山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另一面。
“伯父,”她轻声说,“您把砚山培养得很好。”
韩建国摇摇头:“是他自己争气。我常年不在家,都是他自己...”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晴懂。她转头看向韩砚山,发现他眼眶也红了。
那个下午,三人在客厅里翻看着相册,聊着往事。阳光慢慢西斜,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当苏晴和韩砚山准备离开时,韩建国送他们到门口。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又看向苏晴:“小苏,以后常来。”
“好的,伯父。”苏晴点头。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子驶入市区,韩砚山才开口:“晴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来,谢谢你...让我和我爸能这样坐下来聊天。”韩砚山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样平静地相处了。”
苏晴握住他的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韩砚山点头,“因为有你在。”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缓前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苏晴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专注开车的韩砚山,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期待。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有爱,有家,有未来。
而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只要和韩砚山在一起,就是最美好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