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的初夏,韩家200平米的房子里正上演着每日例行的“战争”。
“韩笑笑!不许在客厅里玩轮滑!”苏晴扶着门框,努力压下翻涌的孕吐感。
三岁半的韩笑笑停下滑步,眨着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可是妈妈,地板好滑呀!”
这正是问题所在——当初为了韩砚山行动方便,全屋地面做了无障碍处理,铺上了光滑的实木地板。现在这却成了韩笑笑最爱的“轮滑场”。她不仅能穿着轮滑鞋在各个房间穿梭,还开发了扭扭车、滑板车、甚至坐垫滑行等多种玩法。
“爸爸说了可以!”韩笑笑理直气壮,小手指向正从书房慢慢走出来的韩砚山。
韩砚山拄着手杖,看着满屋狼藉——沙发靠垫散落一地,绘本书籍东一本西一本,笑笑刚才玩的积木还摊在客厅中央。他无奈地笑了笑:“我只说可以在走廊玩,没说可以在客厅玩。”
“走廊也是地板呀!”逻辑清晰的韩笑笑立刻反驳。
苏晴扶着额头,孕早期的恶心感又涌上来。这一胎的反应比怀笑笑时严重得多,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而笑笑似乎察觉到妈妈最近“战斗力下降”,调皮程度直线上升。
“笑笑,来,帮爸爸收拾。”韩砚山慢慢蹲下——这几年坚持复健,他的腿部力量好了很多,蹲起动作比从前流畅不少。
笑笑不情不愿地滑过来,却趁机在光滑的地板上转了个圈,才捡起一个靠垫。
门铃在这时响起。
韩砚山起身去开门,是快递。签收后,他拿着一个不大的盒子走回来。
“爷爷寄来的。”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套迷彩童装,还有一顶小小的军帽。
“哇!”笑笑眼睛亮了,立刻要换上新衣服。
苏晴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又想到肚子里这个未知性情的二胎,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砚山,”她轻声说,等笑笑抱着新衣服跑进房间后,才继续道,“要不...这个孩子先不要了?万一是男孩,比笑笑还皮怎么办?”
韩砚山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别乱想。你看笑笑虽然皮,但她多贴心?上周我腿疼,是谁给我拿的止痛药?”
“是她,但是...”
“昨天你孕吐不舒服,是谁说要给妈妈倒水?”韩砚山继续问。
“也是她...”苏晴的声音软了下来。
“笑笑只是精力旺盛,像你。”韩砚山笑着说,“聪明,活泼,有主见。至于肚子里的这个,不管男孩女孩,都会是好孩子。”
正说着,笑笑已经换好迷彩服跑出来了。小军帽戴得有点歪,但一脸神气:“爸爸!看我像不像将军?”
“像,特别像。”韩砚山认真地说。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韩建国的视频电话。接通后,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是:“笑笑放暑假来我这儿住几天吧,干休所安静,对孩子好。”
苏晴和韩砚山对视一眼——干休所安静?有笑笑在的地方怎么可能安静?
但韩建国很坚持:“就这么定了,周末你们送她过来。”
送走笑笑的第一个晚上,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苏晴窝在沙发上,孕吐似乎都减轻了些。韩砚山收拾完厨房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突然这么安静,有点不适应。”苏晴说。
“我也是。”韩砚山揽住她,“不过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到了第三天,苏晴就开始坐立不安。
“笑笑在干休所会不会捣乱?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她折腾。”
“干休所那么多老兵,会不会把她带得更野了?”
“她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
韩砚山一一安抚,心里其实也有同样的担心。周五下班后,两人驱车前往干休所。
到达时已是傍晚。干休所的小院里很安静,只听见蝉鸣声声。两人停好车,走到韩建国住的别墅前,正准备按门铃,却听到里面传来响亮的童声:
“冲啊——!”
然后是韩建国爽朗的笑声。
苏晴和韩砚山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客厅的地毯被卷到了一边,光滑的地板上,韩建国正趴在地上,背上驮着穿迷彩服的笑笑。小姑娘手里举着玩具枪,正兴奋地喊着:“爷爷快跑!敌人追上来了!”
“好嘞!爷爷加速!”韩建国真的加快了爬行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