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传闻,没有传哪来的闻。既然来自坊间,还需去坊间找真相。”李祁埋头继续写,还拿出自己收集到的线索再次整理。
“这么说,凶手极可能在今晚还会出现,走吧。”苏镜醨大步踏出门外,沐浴阳光的温暖。
“走吧。”江洂顺着江沅的视线看去,李祁低着头,手按在纸上,边看边写。
他们一步步向前走,离李祁越来越远,离屋门越来越远,李祁枯瘦的身影在漆黑的房间越来越小,蜡烛的光影在黑暗中越来越亮。
离开城主府的路上,高高的墙面挡住外界的自然气息。一棵老树伸出墙外,枝头绿意盎然。
南街有家绣眉布坊,店主是个端庄美丽的女子,过人的经商能力让这家小小的布坊霎时名声大噪,彼时正是人流涌动之际。
“流云纱三百文一匹!”一个机灵的小丫头把最新做好的布拿到妇人们面前。“这布是我家夫人设计的,以白纱洗净,取靛蓝之水浸染三次……”
“把这个放到那边,流云纱尽快补库存,还有昨日支出一百两银子要在账上记清楚。”张夫人在店中忙得不可开交。
门口的妇人们回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毛头小子,“麻烦让一让。”身后的一个妇人借机挤进店里,所有人都扭过头没有再搭理他,继续议价,挑料子。
苏镜醨站在门口完全没机会挤进去,他等待许久没了耐心,“城主府衙办案,速速让开!”
店内的张夫人瞥了一眼门口的人,朝身旁的丫头使了个眼色。
“这位公子可是因为红衣女鬼的案子来的?”一个丫头从店内出来。
“麻烦姑娘让我见见张夫人,我有些疑问想由她来解答。”苏镜醨抱拳谢过。
“这……恐怕不行。我家夫人因为夫君之死啼泪多日,如今还未缓过来,实在不便见客……”小丫头说罢便挤进人群。
此时,一个身影躲在巷子转角看着他们,他的心跳越来越急促,扒着墙边的指节泛白,看着丫头离开便匆匆隐入巷内。
“诶!诶!”苏镜醨追了两步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空荡荡的巷子。
他跑进巷子,快步追去,交相错杂的巷道内丢失了目标。他停在十字路口,拿出符纸丢出,符纸迅速朝着一方飞去,他紧紧追去。
“跑得挺快啊,这巷子的路这么复杂,看来你对这里可不是一般的熟悉。”在一个死胡同堵到了跑路的人。
是个粗麻布衣的中年男子,他跑到死胡同内停下脚步,转身恶狠狠看着苏镜醨。
苏镜醨慢慢逼近,男子咬着牙冲来,苏镜醨转身躲过,伸手扼住他的肩膀反手放倒。
“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跑?”苏镜醨加大掌心的力度把他摁在地上。
“啊——我说,我说。”男子斜眼瞧着苏镜醨,“我是城中的一个打更人,张秀启死的那天我路过一个街角,在拐角处遇到了张夫人。我问她大半夜为什么在这没人的大街上,她说她去寻她家夫君。”
苏镜醨皱着眉头不相信,男子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快去把她抓起来,我那晚刚遇到她,第二天张老板就死了,是她杀的,快把她抓起来!”
苏镜醨也快按不住了,索性松开手,那男子快速起身拔腿就跑,消失在视线内。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出巷口,几个老汉围在一张桌子旁玩牌九,苏镜醨灵机一动,混进人群。
南街与东街有些间隔,路上是河岸边的落花靓影。潺潺流水经过矮桥,带着痴男怨女的情和泪送往远处。
东街的杨氏豆腐店的酸浆豆腐堪称一绝,尤其是那杨旭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两人恩爱度日,不仅把豆腐店经营得有条不紊,还经常送一些做好的豆腐脑送给周围的邻居。这样的杨夫人,人送外号——豆腐西施。
江沅听了别人的赞美之言,抱着好奇心路过杨氏豆腐店时多看了几眼。
那杨夫人确实美丽,言谈举止温婉可人。杨老板与杨夫人恩爱无间,杨氏豆腐店的好名声也让店铺门庭若市,
对面的秀华包子铺大门紧闭,它的主人如今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江沅站在包子铺门口停留片刻,“姑娘可是来寻这包子铺的主人家?”一位老人家佝偻着背,皱巴巴的脸上满是笑意,“这秀华啊,是个好女子,自己开了个店做生意维持生计,也不依靠别人……”
“四叔!好女人倒是好,关键她那张嘴是真的脏,到处说人家闲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豆腐店门口吃豆腐的男子放下碗打断老人的话,老人摇摇头离去。
“她那么小心眼,都四十多岁了也嫁不出去,还到处说豆腐店的杨夫人水性杨花……”另一个男子说着,杨夫人端着豆腐重重放到他的面前。
“姑娘莫听闲话,秀华是个好女子。”杨夫人端着一碗豆腐脑来到江沅面前,“多谢夫人,夫人可知她在城内还有什么家人或者亲戚?”江沅接过豆腐。
“我只知道在东街口有家兴隆药铺,是秀华的兄长开的。”杨夫人眉头微皱。
“夫人可有听过传闻?”江沅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听过一些……”杨夫人点头。
“夫人可知城中除凶案外,近日可有出现什么反常之处,例如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江沅继续追问。
“这……对了,一个月前西街的破庙被人重新修整后便成了香火旺盛之地,日日拥挤,听说非常灵验,我还打算今天忙完就去看看。”杨夫人目光澄澈,言语不像有所隐瞒。
“多谢夫人!”江沅开心地鞠了一躬,想起手里的豆腐花赶紧一口喝下,塞了一两碎银到杨夫人手中。
“诶!姑娘……”杨夫人的呼唤在身后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