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茶花……要去这么久吗?”江沅吃掉碗里的肉。
“本是夜里就能回来,可是阿娘说山间有野兽,走夜路不安全。”木依如同往常一样吃着饭。
“有野兽吗?怎么没……”江沅瞪大双眼看向苏镜醨,苏镜醨朝她眨眨眼睛,她连忙收起话。
“对啊,有野兽,会吃人的野兽。”木依嘴角上扬,冲江沅做了个鬼脸。
“你们不,说两句?”苏镜醨用手肘推推宋鹤的胳膊。
“食不言,寝不语。”江洂吃完,放下饭碗。
饭桌上的几人也随便塞了几口,匆匆离开客栈。
走在寨中小路,思绪万千。 “依照木依所言,木达嫂知道山里的蛟龙,所以告诉别人有野兽。”江沅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既然她提醒别人提防,那她如果是失踪案的凶手,岂不是自相矛盾?”宋鹤想不通。
“她这么做可能只是迷惑我们,至少她撒谎的原因还没找到。”江洂听到路边晒花的几个妇人聊天中提到木依,停下脚步。
“总之她的嫌疑暂时还排除不了,昨天失踪案发生的时候她也不在寨子里。”苏镜醨瞥了一眼身边的江沅。
“那时同样没人盯着大巫师,还可能是多人联手。”江沅眼神示意。
“怎么了?”苏镜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去问问。”
“我听嫂嫂说起木达嫂,我见她平时谈吐举止不像一般人,莫不是寨子外边来的嫁给木达叔?”苏镜醨凑过去帮着那晒花的妇人把筛子放到架子上。
“嗐!什么木达叔啊,木达是个姑娘。”身旁一个拿着箩筐妇人接话。
“啊?那木依……”苏镜醨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了。
“木依是木达的女儿,当年木达的丈夫上山后就失踪了,只留下这可怜的母女。哎……后来木依被大巫师选上献祭山神,木依尚在襁褓,木达死活不同意,最后大巫师让她替她女儿去。”拿着箩筐的妇人把箩筐放到架子下,摇摇头不愿继续说下去。
几人的思绪瞬间消失,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沉默许久,苏镜醨敲敲脑袋保持微笑,几人心中犹如巨石压下。
江沅心脏骤然缩紧,“所以木达嫂的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塔那芜嫣。”晒花的妇人把花翻了个面。
“可木达嫂为什么……”苏镜醨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宋鹤无奈走过去扶着他。他自己掐了掐人中,感觉再听下去就要疯了。
“木达是她的侍女,自从木达死后她就收养了木依。”放好箩筐的妇人拿出几把枯草绑起来。
“侍女?她的身份很高贵吗?”江沅追问。
“塔那家族世代守护族群,是族长继承人的首选,以前族长选继承人要求高,要有能够守护族人的能力才有资格竞争,女子根本没有资格竞选。”那绑枯草的妇人抬起头望着整齐晾晒的茶花。
“后来芜嫣夫人凭借自身过硬的本领,很快就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在寨中女人的支持下成为了继承人预选。”之前晒花的妇人拨了拨晒干的花,嘴角勾勒出弧线。
“可她现在为什么要到寨口开客栈?”宋鹤把装死的苏镜醨推开。
“木达的死……她接受不了,但她更接受不了的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逝去。没当上继承人就没资格干涉祭祀事宜,她说活人祭祀本就是残害生灵,更何况祭祀的选择大多是女人和孩子。既然当上了,那就要废除这些残忍的祭祀活动。”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低头编箩筐的妇人开口说话,她站起身擦了擦手,端来茶水给几人。
“谢谢,可祭祀活动还是保留了。”江沅大口喝着。
“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废除。她杀死了大巫师,几乎所有人都感谢她,除了老族长。”这妇人把茶水递到他们手中后长长叹息。
“为何?”江洂垂眸吸气。
“他认为这是对山神不敬,奈何族人都支持芜嫣夫人,他一怒之下废除继承人干涉祭祀的权利。不过啊,寨子里的大多数人对此很是不满,最终他也只能把活人祭祀改为牛羊祭祀。”晒花的妇人坚定地说,“我也是祭祀人选,她是英雄。”
“那现任族长是谁?”江洂端着茶,呼出一口气,看着茶杯里的茶花落到杯底。
“塔那拓轩,本来木依和他还有一个月就成婚了,但是毕竟关乎人命,现在估计还在附近村寨调查。”端茶水的妇人走回屋子。
“都是塔那,二者是何关系?”宋鹤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芜嫣夫人是族长的姑姑,但他们之间似乎很少来往,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绑枯草的妇人把绳子收紧,终于做好了一把扫帚。
回客栈的路上,已然到了日暮时分。四人对木达嫂的看法变得更加复杂,心里难以言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