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还是有点好处的,父皇母后可不能再骂我了。”元景微微翘着头,得意洋洋道。
“朕是不能再骂你了,但朕可以不许你去清灵园。”元朗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元景马上起身坐到元朗身边,江牧安正欲阻止,但元景如同泥鳅般溜出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皇帝的眼眸暗了暗,一瞬间又恢复了,连云皇后都没看出异常,只有江牧安,对着他的眼神,露出惊恐的神情。
“小皮猴子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父皇,就让我去罢,我想去福海划船。”元景伸手去拉云皇后的衣袖,撒娇道,“母后,你也帮阿景说说罢。”
云皇后笑着呷了一口茶,便听见元朗说道,“就你那细胳膊,能滑动船?到时候还不是你牧安哥哥给你划,你躺着睡觉?你想累死他啊?”
坐在一旁的江牧安已经恢复平静,微微笑着,不发一语。
“父皇胡说,我的胳膊还是强壮有力的,能划得动船的。”元景撩起衣袖便要展示,却被元朗一把拉下。
“行了,先去围猎场拉两个月弓罢,每日里下了学便去,天黑便回,不许耽搁。”
元景知道多说无益,只好耷拉着回到江牧安身边坐着。
这天夜里,江牧安陪着元景从坤宁宫走回东宫,他看着元景在前头愠怒,眼看着一触即发,却也没有宽慰,只是想着给江尽葵弄一把好弓,还有一身好看舒适的骑射服。
“牧安哥哥,你方才怎么不帮着一起求求父皇,他那么疼你,肯定无有不依的。”元景终于忍不住,撅着嘴嗔怪道。
江牧安哈哈大笑,摸了摸元景的头,“太子殿下,您真要我划船累死啊。”
元景更加生气,小小的拳头落在江牧安的手臂上,江牧安佯装疼痛,快步跑起来,元景也在后面追起来,随行的太监宫女也大步跑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向东宫。
如果他们知道这些年快乐的日子也会随着自己飞快的步伐迅速消逝,或许他们会愿意蹑手蹑脚罢,但终归是黄粱一梦,总有梦醒时刻。
江尽葵一随同太后回到慈宁宫,便听说皇帝驾到,不得已只能躲在屏风后面。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面上并无波澜,只是淡淡地问着。
“听闻母后礼佛多日,想来是累了,想着今年葵安的忌日,母后便不必同儿子一同去皇陵祭拜了。”元朗也若无其事地呷了口茶。
“皇帝是来探哀家口风的来。皇帝放心罢,那孩子竟然养在哀家这里,必不叫她脏了陛下的眼睛。”太后面色阴沉起来,也端了盏子喝起茶来。
皇帝面上有些挂不住,咳了咳,接着道,“母后说什么孩子,朕不明白,母后好生休息,儿子先告退了。”元朗正愠怒着,也顾不上行礼,拂了衣摆便离开了。
江尽葵从屏风后探出头,正看见一片黄色衣襟随风而去。
苏琴带着她来到太后跟前,“娘娘,太子殿下方才叫人送信来,说让小姐这俩月每日一同去围猎场骑射。”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又看见江尽葵扑闪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元景这般粘着葵儿,哀家只恐出事啊。好在皇帝不善骑射,想来也不会一同去,去便去吧。”
江尽葵本就好动,听闻皇祖母同意,几乎是蹦着,拉住太后的手,“谢谢祖母!”
祖孙二人正说着话,便见方棋进殿来,“娘娘,太子殿下同世子来了。”
太后听闻江牧安来了,笑容明媚起来,“快让他们进来。”
元景几乎是飞奔进来,马上坐在江尽葵身边,揽着她说起小话来,江牧安稳步进殿,规矩地行礼,“牧安拜见皇祖母。”
苏琴赶忙去扶他,太后也伸着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牧安许久不来了,都长高了,也壮实了。”
江牧安眉眼弯弯,“皇祖母说的是,东宫膳食一绝,牧安也是欲罢不能。”
皇太后也伸手揽着江牧安,“过阵子你便要生辰了,皇祖母让人寻了你最爱的那幅《雪意图》,到时候送到东宫,还要什么,只管告诉祖母,祖母去给你找”
江牧安大喜,“谢皇祖母,那牧安便斗胆一求,眼下正是春天,江牧安想求皇祖母,赐孙儿一棵杏花树,孙儿种在东宫偏殿,来日回到江府,也求祖母恩准,让孙儿带回江府。”
皇太后轻笑起来,转头对苏琴说,“你瞧瞧着这孩子,一棵杏树的事情也需求到哀家跟前来。”她又转头对江牧安说道,“从前许霄妃院子里倒是有一棵,便让人去将那棵栽在东宫罢。”
江牧安闻言眼眶湿润,“祖母最懂孙儿,还是让孙儿自己去栽罢。”
皇太后轻轻去拍他的后背,“也罢,都随你吧。”
旁边的江尽葵同元景正说着在佛寺的见闻,“阿景哥哥,那里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桃花树,桃花红红的一片,好美啊,就像咱们一起看的那种天上的云彩。”
元景没有打断她,任由她碎碎念着,又伸手给她递了块糕点,江尽葵接过那块栗子糕,正吃起来,便看见皇祖母和哥哥看过来,一下子笑起来。
“阿景,皇祖母允许你们带葵儿去围猎场,只是一样,不许叫妹妹摔着。”
元景很是高兴,站起来作揖行礼,“多谢皇祖母,阿景一定不叫妹妹破一块油皮。”
江牧安也起身,向站在门口处的小太监招了招手,“皇祖母,牧安给葵儿带了套骑射服,皇祖母晚些帮葵儿试试罢,若是不合身,孙儿再叫人送新的来。”
太后笑意盈盈,对着江牧安点了点头,“好好好,晚些皇祖母便让人给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