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有些恍惚,脚步也虚浮起来,他低头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又何尝不像江烈呢?如钩般的鼻子,紧紧抿着的双唇,刀削般的半脸。
这张脸,捂住那双眼睛,活脱脱是那个有负自己所托的江烈。
可是那眉头微蹙之下,分明是和葵安一模一样的眼睛。
元朗觉得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身,衣袖又将刚起来的元景拂倒,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元景正欲起身,却见皇帝身边的太监梁喜走近前来。
“太子殿下,世子,陛下有旨,不许江小姐再住在宫中,两位请随奴才至东宫罢。”
江牧安仍旧跪着,怀里抱着江尽葵,一只手用袖子抵在江尽葵的额头处替她擦拭伤口。
或许是吓坏了,江尽葵一时之间晕厥过去,软软地靠着江牧安。
元景见江尽葵昏迷不醒,一直拽着她的衣袖喊着她的名字。
梁喜见着眼前几个孩子,一时也想起从前在家里的旧事,想起自己同沈家妹妹也是感情甚笃,如果不是……
他的思绪飘浮着,正欲展开千头万绪,便被元景打断。
“梁公公,快请太医!”
梁喜抖了抖手中的拂尘,眼神示意身后几个宦官上前,“太子殿下,陛下没有允准太医为江小姐医治,还是快快将她送回江府罢。”
江牧安虽是忧心,却也没关心则乱,立马意会,抱起江尽葵便快步往外走去。
“世子。”梁喜叹了口气,将他叫住,摇了摇头,“陛下没有允准世子出宫。”
江牧安浑身一下子软下来,沉默片刻,抱着江尽葵走到梁喜身边,“葵儿原先是太后养着的,既要出宫,恐怕还得禀告太后娘娘。”
梁喜点点头,“世子聪慧,最知陛下心思,太后娘娘那边,陛下自会去打点。”
元景看见江尽葵始终没醒,脸色愈加苍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牧安哥哥,我们去求母后。”说罢便拉着江牧安的袖子快步离去。
随行的小太监面面相觑,又看向梁喜,“梁公公,这…….”
“太子已回东宫,你们还不跟上?”
几个太监连连称是,鱼贯跟了上去。
梁喜走在最后,想着方才诸事,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想,江家,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