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桃见江尽葵昏迷不醒,并不信这套说辞,只当她吓唬自己,气鼓鼓地往外走去,往外时还用力踹了下门。
许婼轻笑道,“这府里倒是若桃姑娘做起主了。”她笑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
婢女碰到她的眼神,赶忙低头,“姑娘……恕…….恕罪,奴……奴婢告…….告退。”她踉踉跄跄地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最后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许婼。
许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布包,在床边展开,挑了一根细细的针,在左手刚取出来的火折子上烤了烤,扎在江尽葵小臂上的内关穴上。
她将火折子盖灭,一边收起来一边叹息道,“我便知道他们不会好好待你,即便是牧安不说,我也会找机会来瞧瞧你的。”
“哥哥……哥哥说什么了?”江尽葵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先别说话了,喝点水吧。”许婼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水囊,“一点点糖水,你喝了好恢复体力。”
江尽葵眼睛红彤彤的,强灌了几口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姐姐,我哥哥说什么了?”
许婼见她这般,眼眶也红透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小葵乖,哥哥说让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再过两日,他就搬回府里了,小葵不怕。”
江尽葵闻言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在许婼怀中一抖一抖地,“姐姐,阿景哥哥呢?阿景哥哥还能来看我吗?他还会来看我吗?”
许婼知她与元景自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同寻常,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抱着她轻抚安慰着,没有答话。
江尽葵很快睡着了,她太累了,太饿了,又哭了一场,实在是再支撑不住。
许婼将门合上时,天已微微红了,她伸手给守门婢女塞了一锭金子和一袋铜钱,示意她不要出声,转身去外门迎上若桃。
“若桃姑娘,今日多谢你了。”她亲热地拉过若桃的手,也塞了一袋金叶子,“若桃姑娘不知,我虽受皇命,却曾受公主恩惠,不敢不报,此番世子曾叮嘱许多,若桃姑娘这般与我方便,我也得报答一二,世子快回来了,姑娘还是准备准备吧。”
若桃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内屋,便笑着将她往外引,“若桃深谢姑娘。”
“若桃姑娘来日得了好前程,可莫忘了我。”许婼登车离去,若桃心想着江牧安即日回府的事情,此番许婼虽不是没有露出痕迹,她却无心多疑了。
元景夜里常常痛醒,江牧安放心不下,于是便没日没夜守在床前,衣不解带地照料他。
这夜里,小厮松连送来许婼和崔桓的信件,“世子,说来巧,日盼夜盼,这两封信竟同时送来。”
“可有叫人看见?”江牧安将信快速收进袖子里。
“世子,这是皇宫,便是再小心,总是有些风声,还是快些行动罢。”松连虽年纪小,一双眼睛矍铄,很是聪明老成,当日便被皇帝一眼选中,送了当随从。
“我知道了,夜深了,你且去歇着罢。”
“世子多日未合眼了,且歇歇罢,明日可还有大事要办。”松连连忙跪下。
江牧安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你的清醒,便是我的清醒,如今合上眼也睡不着,你且去吧,明日你多提醒我,也是一样的。”
松连知劝他不动,这才退下。
江牧安哪里不疲惫,他自小锦衣玉食,几日来不曾合眼他已是昏天黑地,松连一走,他便软软地靠坐在床边,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将信掏出来看。
他先是看了许婼的来信。
“世子安好,吾已去江府探明虚实,江小姐因缺衣少食有些虚弱,但守门婢女乃忠厚老实之辈,吾已嘱咐其多加照顾,且敲打管事婢女,想来必能得好照料。五日后,吾将再登贵府,必保小姐安。”
江牧安先闻江尽葵被苛待,心痛不已,后见许婼信誓旦旦保她周全,这才放下心来,打开了崔桓的信件。
他曾经拜到崔桓门下学了几年武功兵法,知崔桓是惜字如金之人,见他一语应下自己的请求,便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一颗心彻底放下了。
这夜,元景也曾经醒来,他听见松连来了,强忍着没有吭声,看着江牧安险些摔下,头又重重砸在床沿,却没有力气起来扶他,直到听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安心。
他想起那日父皇将小葵高高举起,心里就后怕,又仔细一想,江牧安如此担心,想来小葵已经不在宫中,将来再难相见,不免落下两行泪来,艰难地伸手去握小葵新给他做的香包。
相知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小葵,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