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江牧安放在地上的酒,看了看,转身砸碎了,厢房里一下子酒香四溢,淡淡的杏花味在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中弥漫开来。
江牧安见那人转醒,于是起身,“你说他□□良家女,可有证据?你说他传阅良家女艳图,那图可在手?”
那白衣男子一时语塞。
的确,这些都是丁香死前同自己说的,自己也不曾去寻那图画,但罪过已生,何惧寻不到证据呢?
“那又如何?”
“此时形状,去了府衙,便是板上钉钉的无故殴打他人,在下和公子身后的小厮,便会是人证。再论他皇亲贵族的牵扯,恐怕会让公子罪加一等。”
白衣男瞥了一眼身后的小厮,小厮忙连连摆手,“不会的,奴婢不会的!”
白衣男眉头紧皱,“若我也是皇亲贵族呢?”
江牧安轻笑,只觉得眼前人别扭中倒是带着几分可爱,“那便看你们二位的靠山如何各显神通了。”
白衣男也嗤笑,“我看你分明是猜出我的身份,觉得我是女人,到了公堂之上,必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话。”
江牧安却是摇摇头,“您贵为郡主,哪怕到了陛下跟前,也是说得上话的。说不上话的是那位自以为人微言轻又走投无路的姑娘。”
“江世子倒是令我吃惊,你虽为侯府世子,我却是王府郡主,今日本郡主便仗势欺人一回,世子倒是说说,眼下本郡主该如何?”
郡主眼神一下子如同冰窟一般,只是盯着江牧安,不做其他。
“郡主不必如此咄咄逼人,他犯了法,自然交给大理寺同刑部论断,只是此人龌龊,若罪不至死,于郡主而言便是暗箭难防。”江牧安理了理衣袖,“在下的饭食想来是好了,便不多叨扰了。”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元凰上前两步,伸手便扯住江牧安的衣袖。
江牧安安回头,见她小小的脸涨得通红,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郡主又是如何知道我是昌义侯府中人呢?”
元凰见他目光灼灼,后退了两步,“我在宫里远远见过你和丁香讲话。”
江牧安有些诧异,回过身来,“丁香?可是徐小姐闺名?徐小姐死了?”他的瞳孔微微张着,脸上的神色却很快恢复。
元凰见状咬了咬牙,“没错,这厮装作是你,同丁香夜会,又以此事相要挟,作了那画。”
江牧安闭上眼睛,当日若桃一事再现,当日握剑的手紧紧攥着,“郡主,我原就没想置身事外,徐小姐曾同我说过,已经定亲。”
“你肯为丁香出头,我很感激。我的确是骗你的,丁香对他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无有不依。她信了他说会将她明媒正娶,一心在家中待嫁的,若非城郊的乞丐捡了这画上门要挟,恐已成事了。”
元凰坐在椅子上,不再正眼瞧江牧安,“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一个女子全心全意付出一切的下场。”
江牧安将食盒放在桌上,“李太傅一生刚正不阿,得知王侯欺压良民,想来必会替天行道。”
他沉吟片刻,还是继续说道,“郡主,你是高门贵女,要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于这种龌龊之流是最简单的,你好好将他送回家,赔礼道歉,假意越过此事,不要再出头了。”
元凰紧咬着牙不说话,眼见江牧安转身就走,她才追上去,拉住江牧安的衣袖,“我不怕,我不要置身事外。”
江牧安沉吟片刻,“我知道郡主不怕,郡主如此见地,又怎会被世俗之见困住,可那种身不由己的糟践,郡主也受得了吗?”
“我不自恃身为郡主而高贵,自然也不因他人侵犯而卑贱,我偏不信,这天地间没有公道可言。”
元凰此番斩钉截铁,倒叫江牧安无比钦佩。
只是他不知为何想起许婼。
是不是当日自己,也小瞧了她,才叫她下定决心?
江牧安忽然眸色一动,微微一笑,“不若这般,你我既是有一般的天家宠爱,假意起了冲突,要陛下做主,如何?”
元凰闻言也是莞尔一笑,“假手于人总不如亲力亲为痛快,只是此番要委屈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