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气得直接笑出来,随手拿了一本奏折扔向江牧安,“还裁什么,你们仨人已经将刀递到朕手上了,还要朕说什么?”
元凰见状,欲说两句软话,“叔父~”
还没说什么,便被皇帝打断,“你不必说了,朕还不知道你,牧安若不是被你煽动,早已将折子递到朕面前,去叫大理寺断案,哪里用得着如今叫朕骑虎难下。”
李恬确实摇摇头,“建宁王是异姓王,本该驻守封地,得了皇恩住在京中,便该约束子弟,安分守己,若如此,何至于今日叫陛下左右为难?”
元朗脸色稍缓,“罢了,也不是朕叫他逼死良民,朕即刻叫人传信给建宁王,叫他自行决断吧。”他又转头对元凰道,“朕只当你今日进宫是探望太后,从未来过养心殿,你且在宫中小住三个月罢。”
元凰不再多言,点点头,“谢陛下垂怜。”
李恬点点头,“此番郡主仗义执言,倒叫老臣佩服,请受老臣一拜。”
元凰连忙起身去扶,“李太傅折煞我了,不过是女儿家冲动行事,担不起。”
李恬却执意要拜,“赤子之心,可不是人人都有。”
元朗挥手示意元凰后退,“让他拜,这老头可没服过谁。”
一下子殿中诸人都笑起来。
“陛下,牧安难得进宫,便同郡主一道去慈宁宫拜见皇祖母罢。”
元朗知他俩另有话要说,只装作不懂,挥手叫两人退下。
“陛下既有决断,老臣也退下了。”
数年后,当元凰站在养心殿,当着江牧安的面自刎时,彼时李太傅虽已仙去,三个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想起这日的事,但即将亲眷反目、生死相隔,谁都无法展颜。
“元凰欠世子一坛杏花酒,改日一定送到帐中,答谢世子今日相助。”元凰淡淡地笑着,复仇显然没有想象中痛快。
“送到帐中,只怕要被副将们抢了去,不若这般,每逢初一十五,牧安都进宫来,向郡主讨酒喝。”
“你倒会算,一下子一坛酒变成六坛酒。”
两人原本齐肩并行,元凰抬眼去看他,只见他正巧也看过来,逆着光,淡淡地笑起来。
果然是芝兰玉树、貌比潘安。
“郡主说笑了,只怕太子殿下知道郡主有好东西,要来闹郡主呢。”
“世子不必逗我开心了,故人已去,在世的人免不了一场伤心的。只是嬷嬷那边,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元凰说着摇摇头,脸色也沉下去。
江牧安原想拍拍她的肩膀,却不知为何想起男女大防,始终没有抬起那只手,只是叹息着道,“嬷嬷只怕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正值春日,树上的花瓣被风一吹,纷纷掉落,一片花瓣正巧落在元凰的睫毛上,一眨一眨的,不知将惊动谁的春日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