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桃一拿到小环的玉佩便赶到宫外来了,见她浑身发抖,双颊冻得发红,赶忙替她披上自己的披风,又握着她的双手搓着替她取暖,“傻丫头,你又不会骑马,又没有车驾,这大冷天的,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
小环当即将江尽葵罢官、皇帝赐婚一事细细道明,期间冷得直哆嗦也不敢多耽误。
若桃闻言亦是十分惊骇,当即瞪大了眼睛,“陛下本就不喜小姐,若没了这夔龙将军的头衔,那沈鹤如此世故,沈家焉能重视她?”
小环不知是冷的还是深以为然,不住地点着头,“侯爷似有别的考量,但我总觉得,这事不不对劲,因而才快快来找姐姐商量。”
若桃却是直摇头,“只怕晚了,我带你去找王大人吧,你再同她细说一番。”
紫云今日原是休沐,听闻是若桃前来,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原想打发了,只是转念一想,此人聪慧,定不会如此不识时务,想来也是事急从权,于是便让人将她领进来。
小环虽在武安侯府用度并不比江尽葵差许多,然则第一回到这王尚书府,仍是被这四周的金碧辉煌震慑住了。
她低头悄悄瞧了一眼,这府中连院中的石砖都似是澄阳湖的澄泥做的,人在其上行,那声响都清脆如同玉环相碰,她又倏地被几根柱子晃了眼,正想仔细瞧,便被若桃拉着跪下了。
若桃虽只是作揖,脸上却是十分恭敬,“大人,此乃武安侯府伺候夔龙将军的丫鬟。”
紫云只是点点头,“起来吧。”她又抬眼去看若桃,“陈大人,今日一早,陛下便下旨罢免江小姐官职,我朝再无夔龙将军,你不知道吗?”
若桃忙连连弯腰告罪,“是是,大人,下官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那紫云只是懒懒坐在一把金丝楠木椅子上,把玩着一块浑然天成的玉环,“自己前线厮杀的功名,为了一个男人便轻易舍弃了,本官即便是此番念着旧情救她,来日她也成不了气候。”
若桃瞥了一眼地上的小环,小环当即磕起头来,“求求大人了,帮帮我家小姐吧。”
紫云示意丫鬟将小环扶起来,“哪里来的忠心的小丫鬟,地上凉,别跪着了。你家小姐用得上本官帮什么呀?指不定正在府里挂彩待嫁呢。你放心吧,本官怎么算都是长公主的人,必不会叫沈家轻看了她。”
“还有你,陈大人,心系旧主,是很好的,但若是自身难保,也就别想什么帮衬不帮衬了。”
若桃知她言语讽刺,却不难堪,只奉作为官之道,“谢大人教诲。”
王紫云闻言这才露出笑容,由着下人将二人带出去。
若桃不放心小环一个人回侯府,套了车,又握着她的手,点点头,“现下可算是暖和起来了。”
小环仍是忧心忡忡,“若桃姐姐,这位王大人,是什么意思呀?”
若桃见小丫头愁容满面,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王大人是最慧眼识珠之人,现下不过是对江小姐有些失望罢了。”
小环却忽然摇起头来,“姐姐,我今日问了这许多人,诸人或说婚事,或说前程,但小环总觉不是这两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说这陛下,何以赐婚大人和夫人,却非要小姐革职才能嫁给沈公子?”
若桃快速将小环的嘴捂上,示意她小声些,“祖宗啊,这也是能乱说的?”她似是想到什么,又抓起小环的双手,“原来大人是这个意思。”
小环却是摸不着头脑,“姐姐在说什么?”
“大人说的自身难保,想来是说的一桩旧事,是说许小姐,保不住许家,还要来管江家事,来管我的事。”若桃越想越了然,“是了是了,若是说给旁人,断然想不到许家。若是说给旁人,断然找不到许小姐。”
小环见若桃越说双目越是明亮,不由得发问,“那么姐姐,这许小姐多年不见,如今又能帮小姐什么?”
若桃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怕……若是江府大厦将倾,只她一人肯冒险相助了。”
小环的眼泪几乎是随着这句话一同落下,若桃将她揽在怀里,“不怕不怕,小环不怕,不过是姐姐的猜想,什么都未发生呢。”
小环却从她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姐姐,小环不要你冒险,小环自己去找许小姐。”
若桃箍住她的双肩,凝望着她泪眼婆娑的双眼,“小环,听我说,若真有这一日,你一定来找我,别跟着旁人冒险了,知道吗?”
此时马车已经到了侯府角门有一会儿了,二人说完话,小环赶忙擦干眼泪,跳下车,只是仍恋恋不舍地望着掀着帘子目送她的若桃,二人目光交汇,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什么,只是谁都没有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