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桉生怕被迁怒,正踟蹰着,便见礼元伸手催促,“康王殿下请。”
他方才抬头望去,便见庭中那人神色如常,似笑非笑着望着自己。
闻声而来的明王慕容栀原见康王于御花园外与父皇胶着,便想作壁上观,他自来习惯于暗处静观,于是便原路而返,谁知只在宫门外耽搁半刻,便见陆机被金甲卫拖出来。
他无言而立,侧身回望宫门,神色凄哀。
“帝王何有情?”
慕容栀身后的太监过了许久才听他轻声问出这句话来。
日色渐深,当最后一缕日光扫过慕容栀的金缕衣时,他周身不再光彩熠熠,连眼神也叫人看不出喜怒,他三言两语支走身边太监,又多时,欲转身离开,却迎面碰上出宫的康王。
“弟弟倒是一如往常,颇识时务,有功则急切向前扑去,如今有难倒叫本王这做大哥的独个儿抵挡。”康王自来性情暴躁,如今在御花园中被慕容缙一通敲打,本是怒不能发,如今在宫门口撞见这个总是惺惺作态的弟弟,不由得怒发冲冠,讥讽起来。
明王却最知如何治这位皇兄,只是恭恭敬敬抬手行礼,“见过王兄。”
康王最恨他这般举止,本就是一腔怒气,如此一来,便也不废话了,伸手便将眼前人扇倒在地。
康王的随侍太监是慕容缙精心挑选的,很是稳重,如何看不出明王意欲如何,赶忙去拉住康王。
这康王今日一遭已是神识不清,莫说听劝了,大手一挥便将那太监甩在地上,上前便对着明王踹了一脚。
明王也未料到他此番如此疯魔,喘着气,恨恨地问道,“王兄何以如此不念手足之情?”
康王抬脚踩在他面上,“手足?本王是正宫所出,你乃贱婢所生,也配与本王论手足。”
那地上的太监还在奋力爬起来,便见一队金甲卫将康王团团围住,礼元蹒跚着,从众人中间走出来。
“陛下口谕,康王殴打兄弟,全无王族风范,今日既不念手足之情,来日恐不念君臣父子,责令禁足王府三月,静思己过,遣三队金甲卫严加看守,无召,不得出入。若有违者,斩立决。”
礼元语罢,亲去将明王扶起,恭恭敬敬道,“殿下今日竟无人近身伺候,奴才遣人送殿下回去吧?”
明王仍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多谢公公了,还请公公替本王谢恩。”
礼元微微颔首,“殿下与陛下父子一脉,陛下舐犊情深,自然要为殿下做主。”
明王作揖离开,却不乘车架,也不让人随行,只失魂落魄着,蹒跚而去。
天色很快暗下来,宫人们将甬道的烛火点上,一时之间,四处影影绰绰起来。
礼元望着这位自小被忽视的明王,见他行动艰难,在跳跃的烛火下更显落寞,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
这明王本就是掖庭所生,到十几岁才被人发现是天家血脉,这些年康王又肆意折辱他,陛下也鲜少过问,日子自是不好过。
于是摆摆头,对身边的太监说道,“找两个人,远远护送明王殿下。”
明王仍是自顾自行着。
舐犊情深,何以替陆机计,又替康王计,却不替自己计一计?
还要如此折辱?
父子一脉?
何以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