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关颤抖着,声音也有些不清晰,“阿夔,带我走,带我走!”
江尽葵立时便要蹲下身去扶他,却被元景拦住。
“小葵,他如此动弹不得,若是乘舟,只怕支应不住,此处离燕地不远,不若朕派人送他去龙神医处?”元景握着她的手,轻轻捏着宽慰她。
江尽葵泪眼朦胧,轻轻点头,咬了咬牙,“陛下,这个女人,别叫她那么容易便死了!”
元景将她揽在怀里,“都听小葵的,我们走吧。”
元景身侧的两队人马当即分成两拨,一拨抬着徐准往外去,一拨将王宣捆住,拖着她跟在两人身后。
夜寒料峭,却是风恬月澹。
江尽葵忧心忡忡地站在甲板上,不肯多看王宣一眼,只叫人划着小舟,将她的头不住按在水中。
元景又取了一件狐皮大氅替江尽葵披上,“在想什么?”
江尽葵远远望着一轮江月,发丝微动,“只是有些恍惚,当日,徐小姐被建宁王世子玩弄,那丁彦被打残了,今日徐大哥也遭此事,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
“自是依样画葫芦,交给王大人处置。”他的吻又细密地落在江尽葵的面颊上。
“阿景哥哥,我好难过。”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泪水很快将他衣襟浸湿,“我们一辈子不要分开,好不好?”
元景紧紧握着她的手,“哪怕是你要和我分开,我也不松手。”
待许婼和秦双易赶到祁州,王宅已是人去楼空。
二人站在祁州城外,迟疑着不知该往南还是往北。
“还记得当日白大人说,徐准是和牧安一道离开皇城的,牧安暗示我们来祁州,必定是有徐准的消息。”二人信马由缰,眼见天将大白,许婼将一切细细理了一遍,见秦双易一言不发,不由得关切道,“可是累了?如何不说话了?”
秦双易这才抬起头,“只是想到一件旧事,当日拔营去燕地前,许多家眷都到营外一同收拾行囊,或送些吃食,徐大人却不让家人来,可偏偏一个年轻女子不停地纠缠着他,要送他腰带,两人都是烈性的,徐大人冷冰冰,甚至不多看那女子一眼,那人便发了火将腰带丢了走了。”
“徐大人青年才俊,有大胆的姑娘如此思慕,也是寻常事。”
秦双易忽而激动起来,“可奇的便是这个,徐大人当面不理会她,可战后回京前夜,我随阿夔入主帅营帐,徐大人未着铠甲,用的便是那条腰带。”
许婼微微皱起眉头,“你是说,那女子其实是与徐大人两厢情好?那日你所见,只是二人起了龃龉,闹别扭?”
秦双易微微摇头,“个中缘由难以知晓了,只是我方才在王宣家中看到她的画像,正是那女子。因而才想起这事。”
许婼轻笑起来,“你这人倒奇,寻常人若是讲起这件事,总要着重说这女子便是王宣,由你说起来,这事倒无足轻重了。”
秦双易伸抬手挠了挠头,正想辩解,便见远处草深处出来几个人,皆是黑衣夜行,正东张西望。
他即刻按住许婼的手臂,又去摸怀中的飞镖,随后大手一扬,几个人便倒在地上,未中镖的那人也似是无所谓,快步逃走了。
许、秦二人上前查看,许婼下马拨开草丛,秦双易燃起火折子,两人向前探去,都极是惊诧。
这草中之人,高鼻深目,可不正是徐准?
徐准并未昏迷,只是被火折子闪得睁不开眼。
“秦兄弟,快,快去带阿夔离开!”
许、秦二人转头对视,都有些不明所以,因而只将他扶起身来。
“徐大人,你这伤是如何弄的?我倒是能治,只是现成的药,都在我师父那儿,我们得到燕地去。”许婼细细查看他的伤势,见尚可医治,这才松了口气。
徐准却拽着秦双易的外袍,“秦兄弟,你与阿夔最是亲近,你快去京城,带她走,走得远远的。”
许婼盯着徐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头,二人眼神交换,许婼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强笑道,“无论如何,先去燕地,先把你的伤治好。”
她对着徐准摇了摇头。
徐准虽不认得这女子,但见秦双易对她言听计从,也只得默许她做主。
秦双易方才同许婼合力将徐准搬到马上,欲牵马启程,却被许婼一把夺过缰绳,“双易,我带着徐大人去燕地,你去寻牧安,同他说,我们已经寻到故人,多谢他们夫妇当日款待,为表答谢,我在京中有一处园子虽是无人打理,年久失修,若他们夫妇不嫌弃,自可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