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见他气定神闲,生了几分佩服,便客气起来,自随行人手中拿出一份画像递给他,“崔大人请看。此乃宫中逃出来的妃子,怀着陛下的子嗣,您知道的,天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崔桓随意看了一眼画像便收起来,“陛下既要你带了牧安和徐准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葵儿到我这儿来时,已经流产,这儿没有什么天家血脉。没了血脉相连,我们葵儿与陛下已是恩断义绝,陛下也该放下执念了。”
王宣轻笑,低下头,又抬起头望着他,“崔大人,陛下想办的事,岂容我们下面人置喙?不如你给我们三人指条生路罢?”
“葵儿如今在贺宫之中,你们若有胆量,便亲去那处拿她罢。”崔桓常常叹了口气,“牧安、徐准,你们二人跟了我这么久,我往日教你二人的都忘了吗?”
江牧安闻言抱拳,“师父,牧安的女儿被软禁在宫中,牧安只得依令行事。”
“主帅,徐准既与王宣成亲,自然也只能与王家一道,听从陛下的话。”徐准低着头,始终不肯抬头。
白骁商有些着急,低声道,“主帅,怎能叫他们知道阿夔的下落?”
“白大人,你可还吃着朝廷的俸禄,如此阳奉阴违,可知下场?”王宣回头看着徐准,“怎么?敢同我成亲,今日却不敢抬头说话?”
崔桓抿了抿唇,按住了白骁商,“我们几人多年未见,王大人千里迢迢来,也累了,不若歇息两日,也让我们几人好好叙叙旧?反正天高皇帝远,两日您也兜得住。”
王宣眯起双眼,伸手叫诸人都退下,“也罢,你们想好了,再来同我说。”
崔桓领着白骁商、江牧安、徐准三人入内说话,芸娘便领着王宣到厢房歇息。
“听闻王大人很得陛下重用,不知我朝女子做官之人可多?”芸娘引着王宣在廊上走着,见这王宣年轻貌美,方才又颇为硬气,心生了两分好感。
“姑娘说笑了,不过是凭着家世上位罢了,女子论政,谈何容易?”王宣见她比那几位男子柔和些,也十分客气,“姑娘可是崔大人的亲戚?”
芸娘闻言将自己的身世一一道出,“崔大人是个好人,收留我罢了。”
“女子走镖可十分不易,在下佩服。你是个实在人,我也不同你说虚的,我心疼我家夫君,因而才允了他们叙旧,若两日后,崔大人仍是这般,想必要打起来,你与此事无关,倒时切记躲起来,莫叫人伤了。”王宣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叮嘱着。
“大人多虑了,我们崔大人是言出必行的,葵妹妹在皇宫里,大人办差当心才是。”连芸笑意盈盈,替王宣打点了屋中事宜便告辞了。
崔桓四人在厅中细细理着旧案,面色都有些沉重,见芸娘进来,都是一愣。
“崔大人放心,王大人歇下了。”芸娘顺势坐下,崔桓也不避讳,继续说着。
“牧安,你怎么看?”
“凰儿早提醒过我,是我,误信了他。”江牧安捏紧拳头,“我本该替家人报仇,如今却供仇人驱策,真是,万死莫辞。”
徐准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失忆了,不知前情,女儿又握在人家手里,如何能将事情都算在自己头上?”
“江氏的仇,过两日,你见了葵儿,你们兄妹俩自己商量吧。”崔桓又看向徐准,“只是这个王宣,徐准,你可能拿捏住?”
徐准沉吟片刻,抬起头来,“主帅,我与她成亲,不是为了拿捏她。她虽为陛下做事,当日肯帮阿夔逃走,想来今日也不会下死手,只是左右为难。”
崔桓这才点点头,“你们几人心中都有数就好。”他转头看向白骁商,似是下定主意。
“小白,你同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