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刚那场混战,已然是最夜深人静的后半夜。
这个破旧的,散发着冷潮湿空气的厨房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容佩佩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老天爷,这伤的也太重了。
容佩佩重新将一盆鲜红的血水泼出去,手落在窗框上,手指点着粗糙的窗框——才刚刚擦洗完手臂的伤痕,就已经倒了三盆浓腥味的血水,手都泡软了。
她现在更害怕江扶枝会血流而死。
“张太医呢?”
容佩佩一边往盆里舀水一边问道。
“应该是被蒋剑护走了。”
蒋剑护着太医不护着他江扶枝这个皇帝?
容佩佩皱眉,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刚江扶枝肯定是随着苏渺渺在恶鬼堆里爬出来的,那么,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抗的时间应该和苏渺渺是一样久的,那也就是说,面前的人应该是有法力的。
“容贵人,你水洒了。”
“嗷嗷。”
容佩佩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下,立刻过去——江扶枝有法力,那搞死她真的是分分钟的事,还是先好好听话比较好。
可是这家伙估计计划得逞又要把自己丢到这荒郊野岭,她一个不会法术的麻瓜,而且刚刚又倒欠了系统一个条件,恐怕靠她自己对付江扶枝是没办法了,苏渺渺的大腿有抱不了,难不成真是死局?
“嘶!”
容佩佩被这一声弄回神,才发现江扶枝正幽怨的看着自己。容佩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落在人家的伤口要害,有丝丝的血迹渗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容佩佩忙查看江扶枝肩膀上的伤口——嗯,伤的这么重,好像也没办法拿法术对付她,显然是多虑了。
容佩佩越过江扶枝的脸,借着昏暗的光仔细查看着他的伤口有没有变得更糟糕,一滩血肉模糊,确实很费眼力。
窗框有晚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在江扶枝的身上,伴着她擦过的发丝和耳链,轻轻的,一晃一晃,像是有羽毛轻轻刮擦着有些痒。
江扶枝心底莫名生出一阵烦躁来,他沉着嗓子,冷声道:“容贵人,你趴够了没有?”
容佩佩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此刻和江扶枝的姿势看起来确实像是拥抱一般,老天啊,她还不想靠近这个死病娇呢。
“不好意思。”
容佩佩不情不愿的丢了句道歉,刚要扯开身子,就听见一声满含震惊的质问:“佩佩,你在做什么?!”
“表姐?!”
容佩佩忙起身,此刻慌得就好像打翻灯台被抓住的老鼠,其实更多的是心虚。
“表姐,你听我解释.....”
“江扶枝?!”苏渺渺扫了一眼坐在地上伤痕累累的江扶枝,眼睛一眯,面色不善:“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说过,我们最好不要见面了么?”
“伤好了就快走,天亮不要让我看见你们。”
说完,苏渺渺便转身推门就走。
“表姐!你赶了他你就不能赶走我了啊!”
容佩佩往外跑的脚步一顿,看一眼坐在黑暗角落里,垂着头的江扶枝,血淋淋的玉观音此刻是有些失落和难过的,显得格外落寞可怜。
“你等一下,我去找表姐后来找你。”
“表姐!”
江扶枝坐在角落里,听着二人离开的脚步和在走廊渐渐走远的声音,沉默着看着自己的伤口。月色照进来,他看见自己刚刚被擦洗过的伤口又有重新的血渗出来,这一次,伴随着更加腥臭的味道,像是一句腐烂的尸体。
地下春,这个如同影子一样,他甩不开的诅咒。
伤口的脓血越来越多,腥臭味伴随着这个角落,甚至招来了嗜血的蚊虫。
就这样死了也好,江扶枝靠在墙壁上这样想,反正就算死了,也要举国同丧,不管愿不愿意,总要为孤哀悼的。
不然,就陪葬几个好了。
“陛下!”
容佩佩的出现斩断了江扶枝的胡思乱想,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凑到江扶枝身边。
“我给你拿了药,表姐那里我也去认错了,过一会儿等她来看你,她比我有法子救你的。”
“不许让她来!”
江扶枝看着面前吓了一跳的容佩佩,有几个不听话的蚊虫在她面前乱飞,她也只是轻轻的随着比划的动作扫了扫,似乎闻不到空气中浓浓的腥臭,似乎看不到他此刻的狼狈。
可是,也许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狼狈,但是苏渺渺不可以——她可以看见他伪装出来的狼狈,但绝不许,看见如此的,如同腐烂的尸体一样的他。
这是他在心悦的人面前的骄傲。
“你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了?”江扶枝收了手,敛了神色,语气难得的平静柔和了些,有一种微妙的,他们是盟友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