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有听过身体互换,借尸还魂?”云济看着江扶枝停下的动作,粲然一笑:“想必陛下早就对容贵人生疑了。”
“如今和陛下朝夕相伴的容贵人,哦,不对,是容贵妃。”云济道:“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对你爱恨痴缠,令人作呕的容佩佩,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不属于这里的人。”
云济观赏着江扶枝裂痕中透露出来的震惊神情。
“您猜一个甚至全然不认识您的人为什么要顶替原来的身份对您如此大献殷勤?”
“因为,”云济向前凑近,看着江扶枝道:“她也是为了算计而来。”
话音未落,霎时间云济利落的从抽出一把刀,直挺挺地向着江扶枝的脖颈划去。
江扶枝偏身一躲,脖颈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他反手夺过云济手里的匕首,正要刺向对方的双眼。
忽然感觉心口一痛,吐出口鲜血来。紧接着,那熟悉的密密麻麻纠缠不休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这一次的疼痛来得如此突然,猝不及防,如此强烈。
云济了然一笑,看着江扶枝脖颈上爬上来的蚯蚓伤疤:“陛下,无论如何,你死期将至。就算不死在我的手里,也会死在那位容贵妃手里。”
“不过今天还是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云济正要出手,忽然感觉手腕被猛猛的打了一下,瞬间脱了力——唰!
一道蓝色的屏障将她团团围住,阵阵阴凉刺骨袭来。
容佩佩忙跑过去扶住江扶枝,江扶枝没了力气倒在她怀里。
容佩佩忙握住他的手,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赶紧低头道歉:“对不住陛下,臣妾来晚了。”
江扶枝抬眸看向容佩佩,目光冰冷又愤怒:“你利用孤?”
见着自己都开始哄了,结果对方还是生气,容佩佩也有些窝火:“这下我们才算是两不相欠了吧,陛下,你不要忘了前两天你也利用了臣妾。”
江扶枝气笑了,愤愤的想要离开容佩佩,可是几乎是趋于本能,靠近清凉的水源一样,不由自主的靠近容佩佩。
容佩佩的一群上的珠链在他的颧骨轻轻刮擦,有些痒。
江扶枝烦躁的捋开。
容佩佩感觉到江扶枝的动静,又软下语气道:“好了,陛下,是臣妾的错。”、
容佩佩及时捋了捋江扶枝的毛:“陛下,你累不累?臣妾扶你回去休息。”
江扶枝一把握住容佩佩:“不用,孤要在这里看看。”
要死。
容佩佩心说,希望江陵和云济他们两个千万说什么原身的名字。
只瞧着蓝色屏障之内似乎与世隔绝,云济手腕受了伤,怒目看着来人,
发现是江陵后,眸色幽微,蓦地变得复杂起来。
只瞧着江陵,看着她,再次伸手向她心口一击。
云济不偏不躲,她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江陵收手:“为什么不躲?”
“本来就欠你的。”
“你欠我?”
云济道:“容贵妃没告诉你?不然,你为什么来这里?”
“她说的是真的?”江陵有些不可置信,方才容佩佩说的什么她不是她,说什么恩怨另有其人,或者说真正的容佩佩另有其人。
他还以为是她搪塞的借口。
只是因为想要看看她究竟还能耍什么花招,所以他才会跟过来看看的。
“呵,”云济苦笑:“我倒希望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如果你真的是容佩佩,你根本就不会觉得亏欠我。”江陵不无伤心道。
“是啊,我本来不该觉得欠你的。”可是过往种种如烙印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自同脱离了那身体之后,她也有想过是否要过崭新的人生。
她看着过去的种种,只觉得一切都很恍然。
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恶毒,不知道为什么会背叛江陵,不知道为什么要入宫选秀,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江扶枝。他对江扶枝没有任何感觉,仿佛过去的一切,只是另一个被设定好的她必须要做的程序一样。
可她到底是人,心脏鲜活跳动,吃五谷杂粮,懂人情冷暖。
她知道江陵对她是真心的,即便她对江陵没有任何感觉,可她确实真切的造成了他的死亡,所以她必须要偿还。
云济不打算再做反抗:“总之,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来当初就是我设计陷害的你。”
“容贵妃把你叫过来,是想让你了了心愿,早日超生吧。杀了我,如果能解开你的心结,早早投胎去吧。”云济说,竟然有一种其言也善的错觉。
“如果是真的,你呢?为什么又会进入这具身体?”江陵开口道。
云济无力的摇摇头,茫然但也接受:“我不知道,一觉醒来,我就变成云济了。”
江陵隐隐感觉到,眼前看似不可相信的荒谬的一切,是真的。
所以,江陵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要你回到过去,你会想过哪一段日子?”
“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