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在旁边开着,上面是老将军昨晚发来的奏折——今大业将成,银泉散试用初步见效,代从营中回来,可与陛下细细商议诸多秘辛。
他淋干手,打开红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翡翠玉镯,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字,上面详细的写着这是什么玉,识别的方法是什么,特色什么,来源于那里。
在一串串详细的解释下,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江扶枝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随即拿起一旁的笔,在上面勾画起来。
檀香渺渺,房中是寂静的声音和江扶枝沙沙的落笔声。
“陛下!”
外面急匆匆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江扶枝抬眸,看向脸色惨白的蒋剑:“发生了什么事?”
蒋剑面色严肃,声音发沉:“陛下,俊宁那里传来消息,老将军死了。”
“死了?”
江扶枝手中的笔掉了一地,只是一瞬间,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凉,从头顶开始往下泄,仿佛他浑身上下的血液正以不可阻挡的架势冻结发麻一样。
夜晚的将军府是漆黑的,阴冷的。
府门前挂着两盏昏暗的白色灯笼,像是一只渐渐飘远的孤舟。
寒风吹,灯笼飘摇,伴着里面死一般的沉默。
江扶枝携着一夜寒凉,走进寂静压抑的院子。
站在廊檐下的将军夫人一双脊背挺得笔直,风骨高洁,一双红肿的眼眶和满面嶙峋的皱纹站在秋风萧瑟中。
“参见陛下。”
江扶枝伸出泛着冷气的手,扶人起来,寒凉似乎传到骨髓里去了。
将军夫人的手臂在抖,保持着行礼的动作,未曾抬头,不曾起身。
“老夫人,....请节哀。”
将军夫人与将军是青梅竹马定下的娃娃亲,树冠亭亭仿若幼时。
沉沉白发缓慢的点了点头,一滴泪珠砸在地上。
“陛下,将军在书房给您留了个东西。”
她苍老的手攀附着江扶枝,赛给了他一个留有余温的钥匙。
秋风携带着话语,本该到此为止的,可将军夫人的手复又紧紧握住江扶枝的虎口指腹。
“本来能救的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血,血止不住。”
“孤知道,”江扶枝的目光看着漆黑幽深的大堂,那上面平放着的白布尸身:“孤一定,会血刃仇人的。”
“您身子弱,万请节哀,保重自己。”
“谢陛下。”
哽咽着叹息,苍老的手松开离去,背身敛去眼泪。
死气沉沉的大堂,有寒冷的阴风吹拂而过。
可江扶枝却不觉得冷,也许他早就感觉冷僵了。
他步履匆匆,脚下竟然生出一份娴熟来。
从善如流的拿起香,点燃,虔诚的插进香灰里,甚至还细心周到的掸了亡人的道士神仙水在尸身旁边,燃烧经文,意味着要死者得生人天,去往极乐。
——咔嚓
——咔嚓
——咔
天太冷了,江扶枝的手抖了三下,才点燃了火,燃烧了手中的黄纸经文。
“朝堂争斗,不难猜,不难猜....”
江扶枝感觉上鄂有些酸,心口一团气堵着,难受的很。
感觉眼眶似乎要涌上一阵陌生的感受,他抬起头,茫然的眨了下眼睛,泛红的眼眶咽下了热泪,眼睛水盈盈的,布满了酸涩的雨。
一下,两下,三下。
他眨着眼睛,环顾着大堂布设的一切。
心底的酸涩和疼痛在眨眼和渐深的呼吸中被压了下去。
随即,他看了一眼白布,便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去。
蒋剑侯在将军府外,听见动静,回身看去,就见着一双如同坟墓里爬出来的白骨森森的手死死扒着将军府的朱门。
来人似乎是拖着出来的,一手捂着心口,半弯着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森森而下。
抬眸,猩红的眼睛像是挣扎着攀爬的蜘蛛,目眦尽裂。
“陛下!”
“快快!即刻派人通知容妃娘娘!”
“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