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已经在地方等好了。”长廊里传来低低的脚步声,三三两两的仆役跟在管家后面:“千万小心点,别把东西弄坏了。总之老爷房间里的东西今晚得取走,娘娘毕竟是宫里来的,若是不小心看见了,那还得了?”
“可是,娘娘应该不会到书房去吧?”仆役擦擦汗道:“而且,管家,我们还要运多少趟啊?”
“这谁能说得准?”管家道:“毕竟这是容府,娘娘去哪里都说得过去。”
“再说了,让你运你就运,哪儿那么多话?”
几人风风火火的转过拐角,前方忽然一个仆役刹住车。
“哎呦!你要死啊!”管家捂着被撞的下巴。
“不是,,,,”前人伸手指向敞开的房门:“....走的时候是不是没上锁。”
“奥,是我是我,这来回搬东西太麻烦了,我就——”
“蠢货!”管家狠狠给了身后那小厮一脚,拽着衣摆马不停蹄的往书房跑去。
窗外是凄苦的月亮,照的人脸色惨白,房间的一切布设都如同被凄冷铅华洗过了一样冷落寒颤。
几人刹到房门。
对上出来的容佩佩,她的眼睛,猩红,苦楚,凄厉,像是地狱里追讨的恶鬼。
“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怎么?我不该出现在这儿?”容佩佩抬眸,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为首的管家面前。
他那张沟壑纵深的老脸抖动了两下,对上容佩佩的眼睛有些逃避。
“本宫正要问你们呢,大半夜的来书房做什么?”容佩佩冷冷的看着几个汗流浃背的仆从,压着官威问道。
“奥,我们,我们是帮老爷拿点东西。”管家干笑着,目光顺着容佩佩的肩,看向房屋那空荡荡的衣服架子,好像一个干瘪的骷髅!
随即,他目光一转,落在容佩佩垂着的手上——容佩佩的手指节泛白,手里握着一团包裹。
“娘娘,这书房里的东西可不能乱动啊,老爷知道了会怪罪的。”管家双手合十,捧鉴道。
“我爹呢?”容佩佩没理管家的戒告,只是看着几人,道:“向来你们是急匆匆的从那边过来的?”
看样子他们几个还不知道茯苓跟踪容伟臣的事情。
她现在应该过去找容伟臣算账的。
“带本宫过去见老爷。”容佩佩道。
“娘娘,不要为难小的了。我们只是奉命办事,待到娘娘离开了,到时候老爷就要找我们算账了啊娘娘。”管家跪在地上,禀告道。
“是啊,娘娘。”身后的仆从齐刷刷的跪着,将容佩佩堵在书房门前,寸步难移:“现在的活真不好找啊。”
容佩佩看着众人,刚要开口,就听见耳边传来系统的电鸣声【滋滋....涉及无关剧情,请宿主遵守剧情,请宿主遵守剧情。】
没办法了,现在不仅是眼前的管家不允许她动,脑海中的系统也不允许她出走半步。
违抗系统,没有任何好下场。
“衣服本宫就拿走了,老爷若是来怪罪,就让他来找本宫好了?”
容佩佩迈步,抬脚要离开,冷眼看着缠在身前的人:“怎么,有事?”
“没有。”
管家不甘的看着面前的容佩佩,月色下,她胸前的一条千香项链暗沉的如同枯木,可是离得近了,却能闻见里面散发的悠香,冷的,像是寒冷的井底。
“管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几个仆从团团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口道:“这衣服,老爷说不许任何人拿走的啊。这老爷要是回来了,肯定是要怪罪的啊管家。”
“知道了,先别废话。”管家道:“不日娘娘就要回宫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娘娘轻易离开,起码。”管家目露凶光:“起码,得拖到老爷回来才行。”
窗台芍药开了又闭合,蜗牛已经拖着长长的壳做过了秋的许多。
“今日终于瞧见娘娘的脸色好了些。”花乔一面收拾东西,一面看着趴在窗台绿盈下的容佩佩。
“为难你这几天操心了。”长廊对面,管家正伸手推搡着管家婆,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哭丧着脸耸着肩膀要躲躲不了。
“都是奴婢该做的。”
“老爷人还没消息?”容佩佩眉头蹙起,看着管家婆离开的怯弱离开的身影。
“是。”花乔照着吩咐将粉色衣裳和书桌上的一摞本子装进箱子里:“算起来,老爷好像都消失九天了。”
“娘娘,我们要不要报官啊。”
“报官?”容佩佩冷笑了下:“恐怕那就是贼喊捉贼了。”
“什么意思.....”花乔摸不清头脑。
“没什么意思,”容佩佩起身,往外走去:“既然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就动身回宫吧。”
“娘娘,那个茯苓还没回来。”花乔跟上,报道。
“没回来那估计就是完成任务回宫去了,别等了,回宫。”
“可是,”花乔又说:“那我们昨天逛街给她买的东西怎么办?”
容佩佩道:“傻啦,回宫里找人送给她不就好了。行了,别纠结了,快些动身吧。”
两人往门外走去,刚迈上台阶,就被眼前人给拦住了。
“娘娘!老爷还没回来,您不能走啊!”
“怎么不能走?”
大门外传来钉钉郎朗的声音,马车已经备好,一个个箱子也封装上马,容佩佩仿佛听见离弦的架马吆喝声。
箭在弦上,离宫的钟楼不久就会敲响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