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暗自瞪大眼睛,渐渐压制住兴奋的呼吸。
在场的所有人,乃至整个翡京都有风言风语——太后和宰相是一丘之貉,是同流合污,是狼狈为奸,有奸情见不得光的人。
基于这个传言,所有人都怀疑江扶枝是否真的是皇室血统。
如今这不可说的秘辛,竟然就被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明面上了。众人此刻恨不得挖地三尺,老天爷啊,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个灵堂吗?!!!
江扶枝挑挑眉,不以为意:“或许,会成为三个呢。”
太后今日穿了一身鸦黑,上面套了个丧服,看起来有一种怪异混搭的美丽。
她并没有理会江扶枝的威胁,气定神闲的走过去,接过江扶枝手中的香火。
秉着香火于额,虔诚的拜了三拜,将香火插入香灰之中。
江扶枝却笑了。
“母后还真是,不一般的气量啊!”
太后依旧没理会,转身就要离开。
“不再看看棺材中的尸体了么?”
“不必了,我与棺材中的人能有什么交集。”
“是,太后说与之没什么交集,那就没什么交集。”
眼前闪过明华因为毒药痛苦而扭曲的身体,临终前,明华拉扯着自己的手,那张像是崎岖的坑洼一样的脸,和面前这个女人的面庞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副身份魔幻的魔鬼画面。
“香上完了,本宫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太后正迈着步子往外走去,皇宫的窄廊真长,长的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一样。她没走两步,就感觉耳边生风,随即一阵尖锐的疼痛在她耳边炸开。
鲜血直流,明明只是擦了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鲜血,好像堵塞的泉水涌开一般,流淌不停!
江扶枝唇角弧度向上,怪异病态的笑容在他那张清纯的脸上蔓延开来。
“天冷了,凉宫那里恐怕不适合母后居住。母亲就留下来,住在泰喜宫吧。”
泰喜宫,太后之前在宫里的住所。
并不知太后什么心情,总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副从容大度,永远都无所谓的样子。
反倒是一旁的奴仆吓得不行,见着太后浸染了一耳朵的鲜血手足无措。
她用手帕接着,又生怕把太后给弄疼了,慌乱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急切的开口询问:“太后,陛下,陛下说....”
“本宫听见了。”
太后斜睨身旁的小丫头一眼,没再说什么,甩手往前走了。
奴仆恐惧的跪在地上,没一会儿就让人给拉走了。
今天,好像死了不少人。
江扶枝目送着太后往泰喜宫的身影,随即听见蒋剑上前通报:“陛下,娘娘醒了。”
江扶枝睫毛微微一颤,随即道:“知道了。”
“还有,那些道士,杀了。”
容佩佩睁开眼,入目便是柔软的鹅黄纱帐。
天空透着一股初开的明媚,泛着一种橘色,鹅黄纱帐已经变成青色了。
无风,纱帐垂着,一切都隐隐戳戳的,如梦似幻的看不真切。
只有依稀清楚的人影,朦胧的拉长。
很多模糊的黑影立在外面,安静的站立着,可是能瞧见一个个的,似若低着头,或有几个焦急的往里面盼首。
容佩佩想抬手指一下,唤唤他们。
可是刚要动作,手腕传来的剧烈疼痛便使得她抬不起力气,额头也沁出一门子虚汗来。
容佩佩觉得自己好像刚刚从热水里打捞出来,整个人好像虚弱的要被蒸散掉了一样,肌肉是散了的棉絮,没有一处支点能使上力气。
“娘娘,娘娘你怎么样了?”花乔说:“娘娘,你在外面走的时候,不小心昏倒了,我们将你抬了回来。”
花桥从窗边奔过来,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湿润。
本能的想要伸手触碰容佩佩,可是触及容佩佩厚厚缠绕着的纱布,又急刹车一般停住了动作。
越看越想哭,声音像是马上要坠落的琴弦水滴,一抖,就要坠落一般。
容佩佩甚至没办法伸手指着自己的嗓子示意,只好张张干裂的嘴巴。她的嘴唇很干,就算这几天花乔尽心的用湿敷棉絮擦拭,可是就如同捋不平的折页,很快又卷土重来。
花乔立刻心领神会,端了一杯茶水进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容佩佩的头抬起来,扶到一个能吞咽的姿势,喂给了容佩佩一些水。
“花乔,娘娘刚醒过来,不能一下喝太多水,要徐徐渐进。”
是张太医的声音。
一把身子骨了,从嘶哑的声音来看,在这里应该也守了一段时间了。
容佩佩仿佛用半辈子穿过沙漠,马上就要干涸了一样。口中的水如同甘霖一般,容佩佩饥渴一般险些一饮而尽。
花乔忙不迭将杯子扯远了一点,忧心切切:“不行的娘娘,太医嘱咐过了,您不能喝太多的水。”
大爷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快渴死了。
她想祈求花乔再给自己一点点水喝吧,可是现在疼的好像做一个表情都伤筋动骨一样。
算了,行吧,那就先休息好了。
“娘娘,您身上的伤大多是破损伤,要好好休息半个月。至于手腕上这个伤,还好娘娘刺杀这匹狼的时机及时,伤口不太深,虽然刮到了一些骨头,但是好好休养按时换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容佩佩压着嗓子,想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针扎着疼。
“娘娘,你,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