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锃——!”
剑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慑人的剑气爆鸣,甚至没有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只是一声极沉、极哑的震颤,仿佛深潭底巨石挪移。
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缓缓脱离木鞘。
剑身没有任何反光,漆黑如永夜,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剑脊很薄,两侧刃口却莫名地给人一种“钝重”的错觉。剑柄缠着半旧的墨绿色丝绳,尾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黯淡的青铜铃铛,此刻静默无声。
惊鸿剑·墨羽。
叶轻竹曾在师父的醉话里听过这个名字。那时寒山老人拎着半空的酒壶,对着雪夜含糊地说:“……惊鸿一脉的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魂。尤其那柄‘墨羽’,黑得邪性……”
“十招。”柳潇湘剑尖斜指地面,姿势随意得像握着一根枯枝,“接得住,你留下。接不住——”
她没说下去。
但洗剑坪边缘的万丈悬崖,云海之下深不见底的幽谷,以及山门外那两句“不问前尘、莫念归途”的碑文,已经替她说完了未尽之言。
叶轻竹深吸一口气。
山风灌满胸腔,带着云雾的湿冷和某种极淡的、遥远的梅香——不知是真实存在,还是紧绷神经产生的幻觉。她缓缓拔出碎雪剑。
“咔。”
一声轻微的裂响。剑身出鞘过半时,一道原本细如发丝的裂纹忽然延展,几乎贯穿整个剑脊。淡青色的雪花暗纹在晨光中艰难地泛起光晕,与对面墨羽剑沉渊般的漆黑,形成触目惊明的对比。
一青一黑,一明一暗。
一如她肩头渗出的温热鲜血,与对方剑上散发的千年寒冰之气。
洗剑坪上,云海骤然翻腾。
仿佛感应到双剑即将交锋,天光在此时彻底冲破云层。金红色的朝阳泼洒下来,将整片石坪、两道身影、两柄剑,镀上一层炽烈而悲壮的辉煌。
柳潇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势。只是右脚向前滑出半步,墨羽剑随之抬起——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刺”式。
但那一刺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叶轻竹甚至没有看清剑路,只觉咽喉前一寸,空气骤然塌陷成一个冰冷的点。死亡的触感,比痛觉更先抵达。
她本能地仰身,碎雪剑向上格挡。
第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