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霁看着那遮天蔽日般俯冲而下的恐怖凶禽,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暴戾威压,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点。前有“烬域”与夜烬这无法抗拒的囚笼,后有这凶残暴戾的妖禽索命,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甚至能闻到那魔鹫翅膀扇动带来的、夹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恶风**!
铁狂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刺激,回光返照般地睁大了眼睛,盯着俯冲而下的魔鹫,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徒劳**。
就在那血羽魔鹫的巨爪,即将触及废墟上空,其带起的腥风已经吹得废墟中的积雪和尘埃四处飞扬,林云霁和铁狂都闭目待死的刹那——**
一直静卧在灰白“烬域”中心的夜烬,眉心处,那点暗沉的灰光,再次、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眼球的转动。
是一种……更加本能的、对“噪音”与“侵扰”的——“厌烦”**。
就在那灰光闪烁的同一瞬——
“咻——”**
一道细如发丝、凝实到极点的、纯粹由绝对死寂与冰冷构成的灰白色“光线”,从夜烬眉心前方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忽略了空间的距离**。
下一刹那,这道灰白“光线”,便直接、“穿”过了那头正在俯冲、气势汹汹的血羽魔鹫的——头颅**。
“唳……?”**
血羽魔鹫那充满暴戾的啼鸣,戛然而止,化为一声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的、短促的尾音**。
然后,
它那巨大的、狰狞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身躯,就这样,在俯冲的惯性作用下,继续向着废墟砸落,但在接近废墟上空约十丈的高度时——**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是气泡破裂的声响**。
整头血羽魔鹫,连同它体内沸腾的妖力、暴戾的魂魄、坚韧的羽毛与骨骼……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化”为了一片蓬勃的、灰白色的、细腻的——“灰烬”**。
这些“灰烬”在夜风中飘散,还未落地,便已经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废墟上空,恢复了平静。只有铅云依旧低垂,风雪继续呼啸**。
陈景和保持着向后逃窜的姿势,僵硬地定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个极度惊骇的、可笑的模样。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看着那头足以轻易撕碎他的四阶妖禽,就这样……在一道微不足道的灰白“光线”下,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层次的存在?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眉心微光一闪,便瞬间抹杀了一头接近元婴的凶禽**?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陈景和。他知道,自己刚才能从“烬域”中捡回一条命,绝对是侥幸中的侥幸!那“域”的主人,根本就没有真正“在意”过他这只蝼蚁!而现在,这头不知死活的妖禽,则用自己的彻底湮灭,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废墟中,林云霁和铁狂也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尽管他们已经见识过夜烬抹除黑衣老者的恐怖,但再次目睹这种绝对的、漠然的、视强大生灵如无物的毁灭方式,依旧让他们的灵魂为之战栗。
夜烬依旧静卧,眉心的灰光早已敛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驱赶蚊蝇的动作**。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头已经不存在的魔鹫),都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在这片“烬域”之中,夜烬便是绝对的主宰,是生死的判官。他的“沉眠”,不代表软弱,恰恰相反,是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凌驾一切的“在场”。
任何“喧嚣”,任何“侵扰”,都将在其漠然的意志下,归于永恒的——死寂**。
陈景和再也不敢停留,他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恐惧,转身,跌跌撞撞地、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着风雪深处、远离废墟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要将今夜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尽快地,报告上去!这里的秘密,已经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够触及和处理的了**!
废墟中,再次只剩下了铁狂、林云霁,以及废墟中心那个静卧的、制造了这一切恐怖与死寂的——夜烬。
林云霁看着陈景和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又看了看气息愈发微弱、即将油尽灯枯的铁狂,最后,目光落在了夜烬身上。
绝望,如同这片“烬域”一样,无边无际,将他彻底吞没。
他是这“域”中的囚徒,是夜烬“所有”的“人”。他的生死,他的未来,都不再由自己掌控。
而这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囚禁与等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