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斯在赫林屋外的沙发上,坐了一晚上。
他的小皇子,从小都是被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
赫林想要的,看一眼,就有人关注到,送到他身边。一时找不到的,也都为他留意着。不想要的,只要他拒绝,所有人都会像他哥那样惯着他,听他的话。
这样一个千娇万宠的孩子,一路顺遂却正直的长大了,有了实现自己价值的爱好。
哪怕是利益的联姻,也让赫林遇到了暗恋他好几年的Omega,天作人合。
短短几天,风云突变,各种坏事接踵而至让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也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的小皇子,能熬过去吗?
天光亮起,赛斯端着餐盘,敲了敲门。
“四皇子,我吩咐人熬了些你喜欢的南瓜粥。”
“四皇子,再难过也要吃东西,身体最重要”
良久,赛斯听见赫林的声音“进来。”
塞斯推开门,看见赫林坐在床上,四面八方都是各种新闻的投影,其中一个视频正在播放着王后的认罪视频:“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叫做“灯塔”的封闭实验室,在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
赛斯手中的餐盘没握住,摔了一地。
“谁给你的通讯器。”
“备用的。”赫林面无表情地说着,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赛斯,这些都是真的吗?”赫林光着脚走在地上,行动缓慢地走向赛斯,眼神对视着。
赛斯避开视线,“对不起,四皇子,我并不清楚。”
赫林:“赛斯,母亲临走前和你说了些什么吗?有给我和哥哥留下遗书吗?”
赛斯无力地说:“没有,我没见到王后最后一面。”
赫林手指着身后的各种新闻,严声说:“那你也觉得母亲是自杀吗?”
赛斯选择了沉默。
赫林红着眼,大声控诉着:“他们说母亲是认罪自杀,可母亲要是真的自杀,怎么可能都不见我和哥哥最后一面,什么遗书也没有给我们留!”
“认罪自杀的人,会吃穿肠烂肚的毒药嘛!”
“真的想认罪,非要等一切罪恶都埋进土里,再突然挖出来嘛!”
“你跟了我母亲那么多年,我母亲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我母亲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宫里的侍从那个不说我母亲好?”
“一切都那么巧,我刚被绑架,母亲就被他们逼死了。”
“统统都是阴谋诡计,是谋杀!他们谋杀了我的母亲,或许是用我的命。”
赫林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用一种心如死灰的眼神望着赛斯,“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哥哥还没消息。赛斯,你告诉我,哥哥是不是也死了。”
赛斯有点慌乱地说:“没有,三皇子只是,只是暂时失去了消息。”
赫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用自己都不确信的声音说:“那就好。”
赫林:“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今天,我还要去见父亲。”
塞斯重新准备了一份南瓜粥,放在餐桌前,过了一会儿,穿着正式皇家服饰的赫林走了出来。
赫林没说话,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南瓜粥,咀嚼了很久,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又吃了两三口,却吐了出来。
赛斯立刻拿出帕子递给赫林,赫林拿过帕子擦擦嘴,自我唾弃着:“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我真没用啊,连口粥都吃不下。”
赫林再次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粥,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赛斯抓住了赫林拿勺子的手,泪水从眼中流下:“四皇子,王后最后见的人是江星霜,赫澜的人。”
昨夜,赛斯收到了不明地址的邮件,邮件里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可以辨认出是江星霜进出王后的宫殿,附带着一句话。
[爱不足以支撑着活下去的时候,就用恨。]
可赛斯无法想象,赫林带着恨意度过下半生的模样,他还未曾见过赫林恨过,甚至特别讨厌过谁。
赛斯安慰赫林道:“四皇子,先查查看吧,等查清了,三皇子也就回来了。”
他想,我可怜的小皇子,先活在希望里吧。
他日夜祈祷着,赫冽能平安归来。
裴之靡昨夜被裴家的人接回了家。
一早,司易观和一些人来看望他,他不堪其扰,但他那个二哥裴泊月正在会客厅乐此不疲地巴结着那些人。
裴家有权有势,从前裴泊月父亲裴经还活着的时候,裴泊月也是人人娇惯的二少爷,有疼爱他的母亲,严厉却争气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