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岁枝会意,脸上露出倦色,道:“魏姑娘,昭灵,今日多谢你们来看我,只是我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
魏玉淳立刻起身,关切地道:“是我们叨扰久了,雁公子好生休息,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说着,轻轻拉了下还欲再言的赵昭灵。
赵昭灵也赶忙起身,道:“那岁枝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带更好吃的点心来!”
送走魏玉淳和赵昭灵,雁岁枝脸上的倦容瞬间消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雁岁枝对隐心:“如何?”
隐心快步上前,低声道:“小姐所料不差,我们的人趁半夜探查了猎苑边缘修缮的皇陵,果然发现了有人为开凿的新鲜痕迹,虽经掩饰,但确有一条极隐秘的地道,通向京郊一处山林!”
雁岁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因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闭了闭眼,指尖用力按住额角,道:“通道...可能通行?”
隐心:“狭窄仅容一人匍匐,但确可通行,小姐,你的脸色...”
雁岁枝摆摆手,强忍着颅内的刺痛,道:“无妨...真是好一条通天的路子!利用修缮皇陵掩人耳目,盗取皇陵陪葬,再通过户部核销账目,将赃物洗白......姚烛公,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隐心忧心忡忡,道:“小姐,此事牵涉甚大,如今督管皇陵修缮是殿帅在负责,是否要暗中告知?”
雁岁枝深吸一口气,似在保持脑袋清醒,道:“不急...证据尚不完整。你立刻去查,十年前,姚烛公在户部时,与内廷礼司、乃至宫中,有哪些密切往来...特别是,与那位深居宫中的皇贵妃...”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隐心惊呼上前扶住,道:“小姐!”
雁岁枝喘息微促,声音虚弱却清晰,道:“记住...那条地道,是我们扳倒她们下一步棋的关键,绝不能打草惊蛇...”
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喃喃道:“魏姑娘刚才说...点心是谁送来的?”
隐心心中一紧,知道小姐的失忆症状又出现了,道:“是魏姑娘代魏贵妃送来的。”
雁岁枝闭目缓了片刻,再睁开时,恢复了些许清明,道:“嗯...去办吧。”
隐心道:“是!我这就去!”
隐心匆匆离去,雁岁枝独自靠在榻上,窗外雨声渐沥,她望着跳跃的灯花,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颅骨越来痛了,计划得加快时间才行。
......
时辰已近亥时,皇城内直房处,灯火通明,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掌印大监封名禄端坐在书案前,看着一份卷宗,目光沉冷。
心腹徒弟商祯悄步而入,低声禀报,道:“师父,查清了,昨夜雁岁枝不在府宅是去了忠勇侯府,今早天色微亮方归。”
封名禄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眸中寒意骤凝,道:“可知所为何事留宿忠勇侯府?”
“忠勇侯守备看似松散,实则如铁桶一般,晚上有专门的人守夜,我们锦衣卫的暗探无法靠近。只知雁岁枝从京郊马场回来,就直接入了忠勇侯府,至于密谈了什么。”商祯顿了顿,补充道:“弟子还未查到,不过这雁岁枝入京后,虽谢绝多数宴请,但与沈府和忠勇侯府,皆有不易察觉的往来。”
封名禄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道:“雁岁枝...她倒是好手段。一个江南商贾的家主,竟能引得后宫妃嫔、亲王新贵、忠勇侯府皆与之交集,这盛京城的水是被她搅浑了。”
商祯犹豫片刻,劝道:“师父,那雁岁枝看着羸弱不堪,其手段势力深浅未知,如今魏贵妃又与她关系密切,是否要弟子去趟江南深查?”
“暂且不必,”封名禄盯着窗外,眼神锐利如刀,道:“她接近傅家,意欲何为,我亲自去查,你爹的病怎么样了?”他语气幽幽地问着。
商祯回道:“劳师父挂念,这些日子一直在吃药,已经好多了。”
封名禄点了点头,声音冷硬,道:“他如今卧榻在家,锦衣卫诸多事宜,还须你为他多操点心,至于雁岁枝,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雁大家主,不必惊动旁人,我独往即可。”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