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过几个月,他毕业了,由让弥又能怎样?
这样想着,他只觉得刚刚那一拳下手轻了。
要不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被人看见他出手了,他真想结结实实一拳落在由让弥那张虚伪的斯文败类面孔上。
由让弥见陈亦洵满是不屑地注视着他,心底的邪火蹭蹭上冒,他当然知道这个本来就挺聪明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即使被打是意外,还痛了点,他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他向来不爱和这样的小玩意动手。
那可太逊了。
陈亦洵方才出拳速度太快,他也没预料到他会出手,才硬生生受住了,否则这拳头怎么也不会砸到他身上。
追求正义的小玩意们有时候正义点挺好的,但脑子里一直都是正义的东西,那简直就是败了风气。
在关键时刻还会毁了兴致。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这样的情况在陈亦洵这个具体的人身上却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让他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中碎掉了某块附着在表面上以做粉饰的附着物。
他很想亲手拔掉陈亦洵的那张扬的、好似刀锋剑刃般的锐气……
由让弥觉得自己这次的兴致是真的长,长到横跨三年,被人整了一下都没有消停。
很久都没有让他觉得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或许以后,他要换个更清闲点的活儿了。
由让弥一声不吭地盯着陈亦洵,偏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陈亦洵也不是没有被他这样盯过,但他敏锐的感觉这次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由让弥看到脸色变化的陈亦洵,低低地笑了声,动了动唇正欲开口——
“——你在这里?”听起来这话像是对陈亦洵说的,但祁昱尘的目光确实钉在了由让弥脸上。
若不是祁昱尘还有控制自己行为的意识,他几乎都要把自己插进两人相隔的那么点距离里。祁昱尘比两人都高一点,身材匀称修长……这样近距离看,也挺结实,皮肤更是在太阳底下白的发亮。
由让弥很是惊诧,他先看了看祁昱尘,毕竟那张日常冷淡的俊脸上能够散发出明显的不悦还是挺少见的,然后才回过神望了下陈亦洵,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毫无疑问,他在观察陈亦洵的反应,试图从陈亦洵的反应中嗅到更多东西。
上次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亦洵么,倒是也想过祁昱尘撞见这样的画面可能会这样干的,只是两个月了,这样的行为也是第一次。
陈亦洵下意识多看了祁昱尘几眼,才干笑道:“是,我来得早。”
祁昱尘目不转睛地盯了下陈亦洵,又侧眼和由让弥对上了视线,他的目光实在太逼人。
巧的是,祁昱尘最是擅长冷脸,气势更简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主。
陈亦洵不太想再卷到这场风暴之中了,趁着祁昱尘和由让弥都还没开口之际,便当机立断弯下身,提起方才被他随手撂在地上的扫帚,塞给站在一边的祁昱尘道“东西都拿来了,工作量大”,随后才掀了下眼皮,语气平稳中带着嘲讽道:“尤老师,我先干活了,您要是想再了解一班学习方面的事,有机会可以找其他班委聊聊。”
祁昱尘没有抗拒地从陈亦洵手中接过了扫帚。
陈亦洵下意识多睨了眼那双比自己以及由让弥都要细致、白皙干净的手,以及带着毛刺的扫把杆。
他还以为今天他们的学习委员都不会来了。
但为什么来了呢?
想了想,陈亦洵终究还是没忍住,把外套里的手套掏了出来,又递给了祁昱尘:“既然你扫,那手套给你了。”
陈亦洵自是清楚由让弥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的双手和那双手套盯穿。
不得不说,他心里那竿称觉得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显然祁昱尘比由让弥更好接受一点。
祁昱尘怔了下,淡色的瞳孔中有几分不解、探究…但终是被压倒性的平和粉饰过去,他微微一笑:“谢谢班长,那我不客气了。”目光却算不上安分,静默地移到由让弥身上,无声的花火便在此刻闪过,任谁看都压迫感十足。
由让弥本来还算平静的神色在这一刻有了裂痕。
和祁昱尘几乎前后脚,站在一旁好似人形立牌、存在感很低的闻高目睹了这一切,有点主见但太不多的他愣是站在不远处皱着眉把方才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见三人沉默的间隙,才向前几步对着由让弥道:“…尤老师,尤老师好!好久没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