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餐厅安静的不像话。
中途,唐茗贞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下餐具,姿态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周应沉,一脸关切:“应沉,陈董事长的千金上周刚从巴黎回来,我听陈太太说,那孩子知书达理,能力也很出众。你们年轻人,应该多接触接触。”
“毕竟你也不小了,联姻……”
“妈,最近集团并购案到了关键阶段,抽不出时间。”
周应沉吃饭的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更是听不出情绪。
“工作再忙,也要考虑个人问题。”
唐茗贞蹙了蹙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温妤所在的方向,眉头蹙的更深了些,意有所指的加重了语气:“我们这样的人家,最是讲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外面的……终究是隔了一层,上不得台面。自然是要……”
“妈,”
周应沉不咸不淡抬起眼,目光淡漠却不容反驳:“我有分寸。”
闻言,唐茗贞想再多说点什么。
可对上大儿子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无奈叹了口气。
对面,周时野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妈,我哥的事让他自己操心呗。他眼光高着呢,您就别瞎掺和了。”
接着话锋一转,眼神瞟向温妤半秒,才又看向周母:“倒是您,上次不是念叨着想去看画展吗?让小妤陪您去,她不是正学这个吗?专业人士讲解,总比看那些简介有意思。”
唐茗贞一愣,看向温妤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排斥。
让她和这个她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养女单独相处?
让她给自己讲解?
唐茗贞无声冷嗤。
但最疼爱的小儿子开了口,唐茗贞不愿驳了儿子的面子,只能勉强点了点头,语气敷衍:“也好。”
全程,没有人问过温妤的意见。
当然,她的意见在周家也不重要。
温妤仍旧全程低着头,默默吃饭。
只是饭后,唐茗贞还是把温妤单独叫到了后花园。
她站在一蹙玫瑰跟前,背对着温妤,语气冷冷的开口,
“温妤,离他们俩兄弟远一点。”
唐茗贞不喜欢温妤,很不喜欢。
而养女爬床的事情,唐茗贞见怪不怪。
前提是,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在她的家里。
“他们虽然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但是我不喜欢你利用身份缠着他们。”
说到这里,唐茗贞转过身,挑剔的打量温妤一番,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一点温度也没有了:“温妤,你要知道,你配不上他们。”
闻言,温妤心里一紧:“阿姨,我……”
“有件事刚才我没说出来,陈家的小儿子听说跟你一个学校?”
唐茗贞没耐心的打断温妤的话:“他是咱们家合作伙伴的最小的儿子,备受宠爱,你去接触一下。”
温妤慌乱抬眸,脸色渐渐发白:“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茗贞冷笑着扯了扯嘴角:“什么意思?温妤,你不会以为周家的养女这么好当?”
“光拿着好处不干事?那你想的倒是挺美。”
“听懂了吗?”
“听懂了就回你的房间,别出来惹是生非。”
唐茗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温妤离开她的视线。
唐茗贞不是傻子。
每次她叫儿子们回来吃饭,儿子们总是叫上温妤。
果然,和她那个奶奶一样,都是狐媚子。
唐茗贞烦躁的瞥了温妤一眼:“还不回房间去?”
可温妤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双脚更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用力攥紧掌心,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良久,轻声应了一句:“是,阿姨。”
随即转过身,步履匆忙的沿着花园的小径走向主宅。
女孩儿的背影在灰暗的灯光下单薄脆弱,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她的脚步更是很轻很轻,轻的几乎听不到声音。
温妤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藏匿起来。
只是刚走到门口,周应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妤。”
温妤脚步一顿,转过身,便见周应沉站在楼梯下方。
室内暖色调的光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落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真实情绪。
见温妤停下脚步,周应沉走上楼梯。
来到温妤跟前,修长冷白的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慈善晚宴那晚拍下的,下午刚送来。”
周应沉声音淡漠,如同在交代下属工作一般:“戴上。”
仿佛手里的东西不是一个亿的拍卖品,只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这时,周应沉打开盒子。
入目,是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的一枚钻石项链。
项链主钻纯净剔透,在灯光之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周围细密的粉钻镶嵌着,如同众星捧月。
“看看喜不喜欢。”
周应沉不由分说的将丝绒盒子放到温妤掌心上面。
一个亿的天价,太贵重。
贵重的她心慌。
“这……太贵重了。”
温妤看着璀璨的光芒,只觉得烫手。
她毫不犹豫的想要合上盒子推拒:“我不能……”。
“周家的人,戴什么都不为过。”
周应沉居高临下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夹杂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断了温妤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跟着,男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倾身靠近。
“我帮你戴上。”
温妤心脏一跳。
她不由自主想后退,却被周应沉伸手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随后,周应沉从容不迫的从盒子里取下项链。
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将项链戴到温妤脖颈上。
男人略带薄茧的指尖温热,若有似无的擦过温妤脖颈上最细腻的皮肤,缓慢扣上搭扣。
而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温妤耳廓,痒痒的。
温妤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她用力捏紧手里的丝绒盒子,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将周应沉推开。
可项链戴好后,周应沉的手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就着从前面环抱她的姿势,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再垂首端详着项链在女孩儿锁骨间的光泽,嗓音低哑的评价道,
“很好看。”
“果然,很配你。”
温妤呼吸更紧了。
“收好。”
男人意味不明的吐出两个字。
才缓缓松开温妤,转身,大步流星下楼。
顷刻间,周围属于周应沉的气息渐渐退却,温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一抬眸,就见本应该住在二楼的周时野,正双手插兜随意的倚靠在四楼转角的栏杆上。
男人垂着眼睫,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周时野才勾了勾嘴角,转身,消失在温妤视线范围。
温妤:“……”
完了。
今晚大概别想……别想睡了。
于是等到温妤洗漱好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朦胧的光影时,脑子里想的却是,周时野估计要来了。
正胡思乱想着,随着阳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阳台窗帘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淡淡的烟草味越来越近,周时野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他盯着温妤赤裸裸的脖颈,瞥一眼被她拿下放在床头柜上的项链,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却危险的弧度。
然后,周时野随手将周应沉送的那条价值一亿的项链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沙发上。
再从后背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周时野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另一条钻石项链。
这条项链的设计更为惊人,主钻是一颗罕见的和鸽子蛋差不多大的蓝钻,周身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冷冽的湛蓝色光泽,周围镶嵌的无数小钻石如同众星捧月,却丝毫无法掩盖主钻石那摄人心魄的蓝色光芒。
其奢华与稀有程度,一眼便知远在周应沉那条之上。
“一个亿?”
周时野嗤笑一声,指尖抚过手里耀眼的蓝钻,语气狂妄不屑:“我哥也就这点眼界了。”
接着,周时野俯身,不容拒绝将这条价值无法估量的蓝钻项链戴到温妤脖子上。
然后俯身,唇贴着温妤耳朵,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对了,告诉你一个戴项链最好看的方法……”
话音未落,周时野危险的低笑一声。
他倏地俯下身,温热的唇重重烙印在温妤锁骨旁边那颗蓝钻旁的肌肤上。
顷刻间,一个鲜明刺目还夹杂着刺痛感的红痕猝不及防在温妤脖颈下方呈现。
周时野满意的松开温妤皮肤,后撤一点,欣赏自己的杰作。
男人暗沉眸底充盈着浓浓占有欲,
“不错……”
“这样戴着,才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