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回过神:“你一只鬼缘何要呆着这庙里?”
男鬼故作讶异:“呀,鬼不能呆在废庙里么……那孤魂野鬼该去哪儿呢?”
摇光又是猛地一顿。
这个世界讲究政治正确,作为一个神仙,她可以悄悄瞧不起鬼,但绝不能说出来,嘴上一定是“皆为平等”。
摇光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自然是可以呆在这儿的,你不怕我是道士就行。”
他笑:“道长灭的是恶鬼,我这等良善之鬼,我自然不怕。”
夜里的庙宇,竟然真的有几分安然宁和在。
那鬼毫不避讳摇光,抱了个蒲团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坐下了。
摇光心中犹疑,但是任务在身,也没心思多想,便也睡了。
翌日。
阳光暖又灼人,直直穿过庙门照进来。
摇光睁眼揉了揉眼,抱着期望环顾四周良久,随后叹出一口气。
身后音色清亮:“早上好啊,道长大人。”
转眼一看,便是那夸张男鬼眨了下眼睛,笑着朝她打招呼。
微风拂过,他纯黑长发自然垂下,有几缕在他面颊、额角,显得愈发唇红齿白。
她想起来了,这是和她昨晚呆在一块儿的那个野鬼。
她客套问了声好,便不再看他。
摇光思索片刻,打算开始赚钱。
她前去镇上,捡了块没人要的小木牌子,上面拿石头用力写了几个字:替看财运。
静坐许久,才来一个眼带潋滟水光的公子。
公子沉重郁闷停下:“风水先生?”
摇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不错,在下可观财运。”
公子沉重道:“我不要看财运,我只要先生你告诉我,我现在所求之事能否得偿所愿。”
摇光无语。
她是财神,只会看人财运,又如何能预测卜卦?
她正欲摇头,忽闻身旁明朗之声:“可以。”
她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那男鬼竟然站在了她的小摊旁。
他甚至搬了一把小凳子,优雅坐下。
摇光:?我们很熟吗。
男鬼:素ovo。
男鬼潋滟一笑,不知从哪儿变出纸笔来:“公子写个字吧。”
那公子略略沉吟,便写了一个“愿”字。
只见男鬼笑道:“上面一个原,下面一个心,你想要的只是真心罢了。”
“原字广袤,心却只是肉长的,原压着心,又如何能舒心?”
公子眼睛微微睁大:“那我的心愿能实现么?”
男鬼:“能不能实现,其实全在于心够不够坚定。”
“纵然上面有广袤之物压着,千难万阻,但若是心够强,那么一切便可无恙。”
公子喃喃道:“心坚定……心坚定……是啊!”
他突然面上带了几分兴奋:“对,只要够坚定,我一定能与她……”
他慌忙丢下一锭银子而去,摇光震惊地拿起来掂量。
足足有十两银子。
她难以置信地问:“你又如何知道这些?”
男鬼整理着纸笔:“很简单,我懂观人。”
“他面带桃花,必是风流之人,所愁之事大多逃不过男女之情。”
“测字只是找个由头哄他。你想,这世间万物又有什么事情,是心够坚定而完成不了的?”
摇光恍然:“所以,你说的只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
男鬼噙笑:“不错,但你要结合他之所忧所虑而有针对性地说。”
摇光会心一笑:“你倒有几分本事。”
男鬼将纸笔整理好交给摇光:“这是我的投名状,我想与道长大人结识。”
摇光将他上下打量:“与我结识?可我不过一个小道罢了。”
男鬼温言:“您知道的,身为一只孤魂野鬼,无人相护,灰飞烟灭也只是早晚的事,若有道长护我,我便心安了。”
摇光一顿,眼中带了几分怜悯。
摇光:“那你能教我测字吗?”
男鬼点头:“那是自然。”
摇光笑着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与他握住手:“幸会,摇光。”
摇光自是自信至极,她不信自己贵为天界财神,还压不住小小一只野鬼。
她现在需要赚钱,这只鬼恰好巧舌如簧,对看风水这一行,可谓是最为关键的技能,那她没有不合作的道理。
男鬼笑眯眯,伸出手来:“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