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摇光路过一个丧葬铺子,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最精美的香与纸钱:“老板,这要多少钱,给我包起来。”
祁云没有开口,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这便是她来京城的缘由?
她父母的忌日……?
二人默契地不再言语,摇光在前领路,祁云便跟上。
二人行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全黑了。祁云一抬头,只见面前一座青山,山门口立了牌头,悼柏园三个字浑厚有力。
摇光:“其实你可以先回去的。”
祁云一怔:“我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路反倒安全。”
摇光笑笑,不再言语。
悼柏园须得上绕山长坡,好在这墓地修葺维护极好,道路两旁立着白灯笼。
祁云:“为何要挑晚上来这里?”
摇光走在前:“白天黑夜又有什么分别?反正你我又不怕什么。”
祁云一怔:“也是。”
二人越走越上,看到前方有一窈窕女子亦在攀山。
摇光心中甚奇,加快速度,督了一眼那女子。
谁知这一眼便让她几乎愣在原地。
只见莹白灯笼下,她一张小巧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对剪水杏仁眼极亮、琼鼻挺翘而小巧、朱唇不点而红,色泽饱满。
她显然也看到了摇光,盈盈笑着看过来,这一眼便是摄魂夺魄。
摇光头有些发晕,磕磕盼盼:“姑娘夜中缘何在此?”
那女子眉目流转,看向山顶:“为父母上香。”
摇光讶异:“那看来咱们目的地是一样的了。”
那女子温婉一笑,不再言语。
山顶。
山顶的墓地显然规格高于山中,这里的墓碑乃是汉白玉所制,上有金粉仔细描摹。
摇光默然,走到一块无字碑旁。
这块碑看着有些年代了,上头有水流侵蚀的痕迹,细微边角处,甚至长了些绿藓。
摇光眼睛一红,将香点燃,纸钱燃起,双手合十拜上三拜。
那火焰攀得好高,火舌一跳一跳,竟像是活的一般。
祁云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心中当然有疑问,但是他选择不问。
没有人会愿意揭开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
摇光愿意让他跟过来,已经是对他很大的信任了。
祁云眼中亮着那块无字碑前的火焰,有些呆愣。
他又有多久,没人给他烧过纸了?
最后一次,好像是他死后的二十三年。
不过,他能被人记住整整二十三年,其实他心中已经很满足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
摇光声音低低道:“走吧,回客栈。”
二人正欲下山,只见那如花般的女子惊呼一声:“啊——”
摇光扭头看去,却见那女子眉头轻蹙,竟是跌倒在地上。
她道:“怎么了吗?”
那女子抿唇:“我……似乎是崴了脚了。”
摇光沉吟片刻,上前检查女子脚踝,她白皙如玉的脚踝竟是青了一块,真真是让人怜惜。
摇光蹲下:“上来吧。”
女子似是犹豫不定:“我……我的住处很远,要么还是算了吧。”
摇光笑着:“趴上来吧,这不算什么,你一个人呆在这又怎么行?”
下一秒,摇光背脊上便贴上了柔软无骨的身体,她站起来,发现这女子真的好轻。
一股桂兰馨香传来,那女子垂下的手就搭在摇光胸前,她莫名有些臊得慌。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男子会喜爱美人了。
真正的美人在眼前,饶是女人也是会脸红心跳的。
祁云在一旁幽幽地看二人一眼,那女子似乎瑟缩了一下,摇光扶她愈紧以作安慰。
下山后,摇光:“你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