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淮拿回请柬,道了声谢,就要往内场走。
“哎,小兄弟,等等!”那秃顶男人忽然走过来,非常不客气地拉住他胳膊,脸上堆起油腻的笑,“麻烦你帮个忙,带我一起进去行不?这场会议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纪星淮无语地倏地抽回手,转头跟工作人员交代了句。
一得到回应,中年男人顿时原形毕露,猛然松手,仿佛刚才卑微恳求的人不是他一般。
纪星淮不愿费功夫逗留跟他掰扯,继续抬脚要走。刚走出几步,却听身后响起工作人员清晰的通报声:“请进,罗艺德先生。”
纪星淮脚倏地一顿。
或许直觉使然,他突然转身,重新走回签到处,盯着那男人问:“你说你姓什么?”
秃顶男人一愣:“姓罗啊。”
纪星淮又问:“罗海飞是你什么人?”
“你瞧瞧,遇见熟人了这不。”男人顿时朗声笑起来,又想拉住对方胳膊装作很熟的样子,“罗海飞是我儿子。你是他朋友吗?”
他方才偷听到工作人员的座位报号,知道没有点背景实力,是断断不可能能拿到这么靠前的座位号的。
他猜到眼前的年轻人背景不一般,还是忍不住伸手搭向纪星淮的肩:“既然都是熟人,那更方便办事了。”
纪星淮眼疾手快,在那只胖手落下来前,嫌恶地拍开。他正愁挑时间找罗海飞算账呢,睡眠想到对方爹自个送上门来了。
他随即看向工作人员,言语简骇,却十分客气,“不好意思,麻烦你帮忙重新处理下。刚才我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就取消陪同资格吧。”
中年男人被拍开的手僵在半空,强堆的笑脸彻底垮了:“你什么意思?”
纪星淮嗤了声,开门见山:“你儿子这会儿的伤还没好吧?当爹的不在医院陪护,跑来参加什么行业峰会,为人父亲,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慈祥。”
“噗。”一旁的工作人员没忍住,低笑出声。
为人父母最忌被小辈指责教子无方,尤其当着外人的面。
秃顶男人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在湘菜馆跟他儿子动手的人。他脸色一狞:“好啊,原来就是你!是你这小杂种打伤我儿子的!” 说着四下张望,瞥见角落的盆栽,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举起来,作势威胁道:“我进不去,你特么也别想进!”
“不愧是父子俩,都一个德行。”纪星淮气定神闲地抱臂,冷眼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完全不急,心里盘算好了,他只需要等对方主动靠近,但凡对方稍有动作,他就出手还击。新账旧账一起算的话,耗时不会很短,就是这行业峰会怕是赶不上了。
想到这,他惋惜地摇了摇头。
“住手。” 一道淡而磁性的嗓音从内场传来。
纪星淮:“……”
又又是熟悉的出场,可能是经历过第一次,纪星淮居然有点习惯了。眸珠一移,分了点眼神给身后走来的人。
旁边正要发作的罗艺德动作一滞,显然被秦彦时气场震到了,从表情来看,也认出来拦他的人是谁,便心虚地放下盆栽。
一直在看戏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秦彦时缓慢地从纪星淮身上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罗艺德,才问在旁边等候问话的工作人员:“怎么回事?”
“秦总,这位罗先生没有请柬,想要强行入场。”工作人员说。
罗艺德显然是个死要面子的,一听到对方说完。虽然不敢得罪秦彦时,可旁人就不一样了,他指着服务员,骂道:“你胡说什么!知道我是谁吗?凭老子的身份用得着硬闯?”
“姓罗?”秦彦时的关注点显然是在这个字上。
罗艺德一怔,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关注他的姓氏?傲睨自若的人只会将其归咎于自己名号过于响当当,立即喋喋不休地在秦彦时面前介绍起自己。
秦彦时直接当他不存在,目光径直越过罗艺德,盯着不远处的纪星淮,他看过去的眼神无波无澜,但纪星淮就是知道对方好似跟他确认些什么。
纪星淮自认两人还没熟到能用眼神交流的地步,头一转,直接选择了无视。
片刻,纪星淮想径自进场离去,结果发现秦彦时还盯着他,明显是:“你不说,我就这么一直看着”的意思。
纪星淮:“……”
眼下意料之内的事被打断,代表着他可以继续听峰会发言,为了快速离开这里,他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秦彦时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对工作人员淡淡交代:“麻烦你陪这位罗先生在这里等一下。”话锋转得突兀,在场的几个人愣了下。
等什么?
秦彦时却不多解释,转身朝内场走去,走之前还特地说了句,“进去吧,第二环节要开始了。”
纪星淮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更纳闷了。
难道秦彦时……是特意出来提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