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组织语言呢,下巴忽然窜起一阵“风”。
纪星淮站了起来,左手托着另一只手的胳膊肘,右手则虚虚握拳,抵在下颚,作思考状:“秦彦时。你说会不会是猫咪不认可我学的声音啊?”他不知搁哪来的结论,打了个响指,提议道:“或者你叫两声来听听?”
“……”秦彦时无语。
难道他真没觉得这句话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秦彦时淡声拒绝:“不会。”
“唉呀。很简单的嘛。你就像我刚刚那样,吸口气,捏着嗓,声儿放低一点,调子拉长一点。”纪星淮教人做事是认真的,说着说着利用起手来指挥。
生怕秦彦时学不会,纪星淮急得张嘴言教:“喵~喵~”声音依旧不娇,只是听起来有点嗲。
学完还不够,还要督促学生学习成果怎么样:“就像这样叫两声。懂了没?”
“……”
老师懂了,学生不知道懂没懂。也有可能是懂了装不懂。
纪星淮见秦彦时跟木偶似的站着,不耐地拍了拍对方手臂,“发什么呆,你学会了没?”
秦彦时强忍着快要破溃的镇定,低哑着说:“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有你不早说!害我在那当男夹子夹了半天。看戏看上瘾了是不?”纪星淮没好气道。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让他说。原本想着第一个办法行不通,就用第二个办法,谁知道纪星淮对第一个办法那么执着。而自己确实也拦不住。
“你太上进了,一时半会没拦住。”秦彦时解释道:“我们刚刚走的那条街有一家宠物店,去那里买些猫条或者猫粮回来。有吃的,小猫就会放松警惕。”
顿了顿,又说:“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纪星淮怔愣,道:“为什么?”
“这片老城区有很多流浪的小动物,在房子外面或者其他商家营业的地方,其实都设有专门给流浪猫吃粮、落脚的猫咪驿站。”
秦彦时道:“每隔一个星期,人们都会到附近的猫咪驿站帮忙打扫和清理。就目前的区域来看,最近的一个猫咪驿站应该是500米。它有可能刚刚吃饱了,从那溜达过来的。跟你一样。”
这么一提,纪星淮倒是想起来了。
他跟付波穿街走巷的时候,确实在一些公园或者正在营业的店家后门,都摆着大小各异的木屋或者帐篷类的房子。
纪星淮猜想,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城故事”的称号了。
铭记一个人,需要他了不得的功绩。而爱上一座城,有时只需一份弥漫于街巷、平凡却动人的人情味。
*
两人原路返回。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原先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现在至少熄掉了一半。
纪星淮借着微弱的光和活导航带着走,一路还算顺风顺水。
他双臂高高举起,深吸了一口空气,“这个地方还不错,还真有点爱上这里了。”
有人使坏问:“药拿了吗?”
其实药在他手上。
大展的双臂在半空顿了下,左手空荡荡,右手空荡荡,哪里还有药的影子?纪星淮倏地把手放下来,懊恼道:“糟了!刚刚顾着看猫,忘记把药拿回来了。”
纪大少爷认命速度很快,事情都发生了,大不了再走一趟便是。立即转身,抬脚就想奔出去。
忽然,身上衣服的弹力止住了他的去向。疑惑转过头,发现秦彦时拎着个药袋,在他跟前晃啊晃的,挤出一句欠揍的话:“不用找了。”
他一本正经道:“下次不要忘了。药也算是防身物品,万一突然感冒发烧了,这些都是急救的良药,你把它弄丢了,自己用什么?”
好家伙。
他把药落下了,是他不对。但退一万步来讲,把药藏起来的人就没错吗!
纪星淮不爽地把衣服扯回来,两手抬起,使劲挤出那二两肱二头肌。少的可以忽略不计那种。他昂首挺胸道:“开什么玩笑!本少爷身强体壮,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发烧?”
秦彦时敛下眼皮,看着那两根“白葱”,也不好打击什么。只得“嗯”了声。
很敷衍的一个“嗯”字。纪大少爷一听,又不高兴了,心虚地把手放下。不过好在天塌下来,有他的嘴顶着:“诶你什么意思啊!不信的话我跑一段给你看?”
然后,他真去了。
秦彦时抓了一把没抓住。
他们已经走到,刚开始遇见宁冬的时候的老巷子。穿过那条用鹅卵石铺成的路,再拐个角,就能走回院子里。
纪星淮像一台不服输的越野车,脚绊得整个身体弓起来,接着如脱弓之箭,“嗖”地就飞出去了——
鹅卵石沙沙啦啦声响起,紧接着,清脆的咔嚓一声。
纪星淮把脚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