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告诉你东西不能随便吃吗？”

“没有。”至少这种人类野外生存知识，没人教过我。

“你师父？”

“不是每个人类都有师父，我们一般是父母教。”

“你父母？”

“死了。”

“……”池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待在这里别动。”

池年离开了会儿，回来时带了只死兔子。

我围着那只死兔子打量了许久，迟迟没有下手。池年“啧”了一声，帮我处理好，连火也给我生好了。

最后将烤好的兔肉递给我，忽略他那依旧说不上温柔的表情，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我还是没动作。

“不是说饿了？”

我犹豫地瞥向他：“我是在想，如果你不是人类的话，这些动物会不会是你的同类？”

“操没用的心…”池年，“妖精和普通动物是不一样的。”

我点点头：“那就好。”开始啃肉。

啃到一半，想到什么，又问他：“妖精吃人吗？”

池年：“有些吃。”

我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显而易见，妖精和人类，也是不一样的。

池年：“怎么，害怕了？”

我反过来问他：“那你讨厌人类吗？”

他依然没有犹豫给出答案：“讨厌。”

“……哦。那你为什么救我？”

“顺手。”

“……好的。”我诚实回答，“您只是讨厌我的话那还好，如果你像我对待这只兔子一样想要吃我，我才更需要害怕一些。”

池年冷笑：“说不定我真的会呢？”

我已经大致摸清楚此妖脾气，这话无疑只是在吓唬我，于是接了他这个台阶：

“那我到时候就求你别吃我好了。”

“……”

“你有可能吃人的话，是肉食类妖精吗？”我观察着他外表，猜测道，“狼？熊？狮子？老虎？”

“……长大后的你话没现在这么多。”

他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

06.

半夜，我拎着当毯子的叶子，蹑手蹑脚靠近池年。

叶片还没盖到他身上，那双兽眼倏地睁开，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做什么？”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晚上天气凉，你离火堆这么远，还敞着个胸膛，我琢磨着怕你着凉，想给你点东西盖盖。”

“不用了，妖精不会生病。”

“好的……”

转身离开。

止步，再回身：

“您真不考虑整个内搭穿穿？——好，我闭嘴、我闭嘴，我去睡觉了。”

07.

接下来几天，我都和池年结伴而行。

跟一个连物种都不相同，还讨厌人类的的成年雄性同行，听起来很危险。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池年会伤害我。而且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置信，他其实还算是会照顾人。

我说去李家村，他毫无异议；我说走累了，他嘴上嫌弃，该休息还是休息；我饿了，到饭点他自动去给我打猎；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就会自己先烦躁一阵，然后一边嘴上说着“小孩子真麻烦”，一边转头就去做了。

有一次，我们路过一个城镇，我只是在大街上多看了几眼，离开城镇时，他递给我一提东西，里面用油纸包着的，是我观察最久的那种糕点。

送人东西还不正眼瞧人，表情拽得像讨债一样，也就池年了。

“你…付钱了吗？”

“不要我就扔掉！”迅速收回。

“诶，我要我要！谢谢你呀。你要不要尝一块？”

……

08.

平平常常赶路的一天，池年去打猎，我在原地等他。

水壶里的水快喝光了，河就在不远处，稍微离开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

装好水起身，我感觉身后有道窥伺的视线，一直盯着我。

还没等我回过头，却见水面上猛然出现一道朝我袭击而来的倒影！我侧身躲开，水花四溅，一个长着兽脸的人形生物扑到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不等我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它马上又朝我袭来！

是妖精。

09.

我拼命跑着，不敢回头看，只知道那妖精离我很近很近。

“池年！”

“池年！”

“池年！救命！”

我大声呼救，期望不远处的池年能够听见。

被一个妖精追捕，同时在向另一个妖精求救，很奇怪。但池年是此刻的我活命的唯一指望。

可惜妖精和人类幼童之间的速度差距过于娴熟，我很快被扑倒在地。

我死死闭着眼，将手挡在身前，等待死亡的降临。

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和我的大脑一起，陷入纯粹的空白。

意识回笼时，池年正捉着我的手，一遍遍呼喊我的名字。

……我没死？

劫后余生的我大口喘着气，那只妖精……我在身边搜寻，发现刚才那只妖精，正躺在一旁的地上，毫无生机。

“……它怎么了？”

池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吸收了它的全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