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特摩斯神色平静,缓缓抬手,稳稳按住腰间的斧柄。努比亚文字在沙尘中闪烁着幽光,那是赫尔鲁斯教给他的战祷文,此刻给予他无尽的力量:“荷鲁斯之眼护我冲锋。”
他突然提高声音,洪亮的声音在沙尘中回荡,确保五百禁卫军都能清晰听见,“告诉穆瓦塔尔,埃及联军在努比亚大获全胜!请他即刻退兵至两河上游,以免伤了两国和气。”
使者脸色瞬间骤变,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般阴沉。他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发出阵阵嘶鸣。“我王邀请您至河床中央会面,仅带三名随从。”使者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谈判
干涸的河床中央,三块巨大的石头稳稳架起穆瓦塔尔的铁制王座。他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脚踝处的青铜环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似是命运的铃铛在奏响不祥的乐章。手中,青铜酒杯盛着用尼罗河水酿造的葡萄酒——那是三天前赫梯斥候从埃及三角洲“取来”的“战利品”,此刻在烈日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尊敬的法老,”穆瓦塔尔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酒杯在掌心缓缓转了三圈,杯中的水纹在杯壁上划出一道道涟漪,似是他心中涌动的算计,“听闻您的士兵在努比亚死伤惨重,我特地遣兵前来,助您反攻,以解您燃眉之急。您的信使让我不要越过苏伊士峡,可您为何不领我这番好意呢?还有,您为何要用松枝扬尘术,莫非是想骗骗我的斥候,让他们以为您只有五百个卫兵?哼,我还没来得及告知您我的来意呢。”言罢,他突然将酒杯重重放在石桌上,杯中的水溅出,如鲜红的血液般触目惊心,“三十匹战马拖树枝的痕迹,这种幼稚的把戏,好像二十年前就有人用过!”
图特摩斯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头盔上的沙粒簌簌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胸前的荷鲁斯之眼护身符,狠狠拍在石桌上,绿松石镶嵌的瞳孔在沙尘中泛着幽冷的光,是洞察一切的神秘之眼。“我不过是在练练骑兵罢了。”他俯身靠近穆瓦塔尔,声音压得极低,如暗夜中的毒蛇吐信,“我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努比亚早已被我荡平,成为埃及的囊中之物。”
穆瓦塔尔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节奏,宛如赫梯战鼓的咚咚声,充满了威慑与挑衅。“努比亚?”他突然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块泥板,毫不犹豫地扔给图特摩斯,“维齐尔战死,您的赫尔鲁斯将军早已不是统帅!努比亚战败的消息,三天前就刻在了我的泥板上!”
图特摩斯接过泥板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要将那泥板捏碎。泥板上的楔形文字清晰如刀刻,每一个字符都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埃及军于第四瀑布溃败,赫尔鲁斯失踪。”他突然将泥板狠狠掷向沙地,大声吼道:“那只是赫雀瑟试探你们的阴谋!”
“阴谋?”穆瓦塔尔猛地起身,黑袍在狂风中猛然张开,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那您为何只带五百人?莫不是心虚?”
“谁说我只有五百人。”图特摩斯目光如炬,突然拔出双头斧,斧刃反射的阳光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刺得赫梯侍从们睁不开眼,“请您立即退兵,不然我们就在此同归于尽——我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努比亚的军团也已编入其中。”图特摩斯表面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内心的忐忑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滚,但他深知,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法老,若没有底牌,绝不能在这老谋深算的穆瓦塔尔面前露出丝毫怯意。穆瓦塔尔见状,心中也不禁开始犹豫起来,难道我的信息有假?
就在这时,穆瓦塔尔的侍从突然从沙尘中连滚带爬地冲出,跪在王座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卡迭石军团……擅自后撤十里!”
图特摩斯心中一震——赫尔鲁斯真的来了!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缓缓坐了下来,动也不动,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法老的口中没有谎言。”
穆瓦塔尔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望向沙尘弥漫的方向。果然,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现在沙尘之中!最前方的黑沙骑兵高举着鳄鱼图腾旗,豹皮头饰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赫尔鲁斯的亲卫,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利刃,即将刺向敌人的心脏。
“以拉神之名,”图特摩斯缓缓起身,护身符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努比亚已成为埃及的附庸。您若此刻撤兵,明年的贡金可减半——作为‘友谊象征’。”
穆瓦塔尔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与苏伊士峡干枯河道的淤泥混在一起,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他突然抓起青铜酒杯,将剩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那决绝的姿态是在与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这杯水,敬努比亚的‘胜利’。”他死死盯着图特摩斯,一字一顿地说道,“转告赫尔鲁斯,我会为他祈福。”
“明年此时,”图特摩斯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将其倒扣在石桌上,水流如泪般潺潺流出,“底比斯的香料商队会带着‘谢礼’拜访赫梯——但您的军队今夜必须撤出西奈。”
沙尘暴愈发猛烈,如一头愤怒的巨兽席卷着河床,穆瓦塔尔的身影在沙尘中逐渐模糊,被命运的风沙所吞噬。图特摩斯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赫尔鲁斯的军队停在三十里外——他们根本没打算靠近谈判现场!
“殿下,”侍卫长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赫尔鲁斯将军说,他的军队只是恰好路过……”
图特摩斯握紧斧柄,努比亚文字在沙尘中闪着微弱而神秘的光。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却被狂风卷起的沙暴无情吞没:“问问赫尔鲁斯,我有没有他当年的风采。”
远处,穆瓦塔尔的怒吼撕破风沙:“卡迭石人!我要让你们的背叛付出代价!”在退兵的队伍中,两个女扮男装的熟悉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