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赫尔鲁斯那严肃的面容。他摊开染血的羊皮纸战报,烛火在维齐尔战死的段落投下狰狞的阴影,仿佛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无情。
“第四瀑布的努比亚人确实臣服了,但卡玛的黑豹军团仍在红海南岸集结。”他用芦苇秆在羊皮纸上划出红海与尼罗河之间的狭长地带,眉头紧锁,忧虑之情溢于言表。“赫梯撤军后,埃及实则两面受敌。我们需要联合米坦尼对抗赫梯,可连米坦尼公主都失踪了,这可如何是好?”
图特摩斯静静地摩挲着荷鲁斯之眼护身符,绿松石镶嵌的瞳孔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回底比斯。”他突然起身,帐帘在风中展开如翼,发出呼呼的声响。“赫雀瑟的信使应该已经到了,她的祭司们,现在大概正为我‘祈祷’呢。”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底比斯王宫,夜色深沉
露尼静静地跪在阿蒙神庙的圣湖前,青金石簪子浸在水中,涟漪荡碎了倒影,仿佛她的心也被这涟漪搅得支离破碎。侍女递上手巾,亚麻布上绣着的莲花已被泪水浸透,宛如一朵凋零的花朵。“王妃,您已经哭了好几天了。赫尔鲁斯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会保护法老平安归来的。”侍女轻声安慰道,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心疼。
“可他连回信都没有。”露尼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仿佛被泪水浸泡过一般。指节因攥紧护身符而发白,这枚鳄鱼牙护身符是图特摩斯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承载着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此刻,它却成了传递情报的信物,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那复杂而又危险的关系。她突然解下发簪,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宛如一条灵动的蛇。“把这个交给伊萨商队,告诉赫尔鲁斯,底比斯的祭司们一直在祈祷。”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绝。
与此同时,在赫雀瑟的寝宫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略显疲惫却又威严的面容。她将密信投入火盆,火星溅在图特摩斯少年时的画像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这幅由宫廷画师绘制的肖像里,十四岁的男孩正倔强地昂着头,肩上还扛着训练用的木剑,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二十年前雨夜产房的啼哭突然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将她带回了那个充满痛苦与喜悦的时刻。
她想起自己如何按住伊西斯的手,不让那个平民女人触摸新生的王子,仿佛在守护着自己手中的权力与地位;想起他十六岁时偷偷在手臂纹荷鲁斯之眼,被她一掌掴出血痕,血珠与纹身重叠如泪,那是她对他叛逆的惩罚,也是她对他未来的担忧。
“终究是长大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感慨与无奈。她将福特摩斯的婴儿襁褓(一直藏在珠宝箱的最底层)放在画像旁。襁褓上绣着的荷鲁斯之眼已褪色,却依然能看出当年她亲手缝制时的笨拙针脚,那是她对他最初的关爱与呵护。
窗外,信使正策马奔向孟菲斯,皮袋里装着她的最后反击:“赫尔鲁斯延误战机导致努比亚战事不利,篡夺军权,其罪当诛。念其平定叛乱有功,酌升五十长为执旗官,罚俸三年。另:米坦尼公主失踪,着法老即刻追查。”
“想成为真正的法老,你还要过我这一关。”赫雀瑟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宫低语,羽毛笔在纸莎草上划出最后一道痕迹,划破了“法老”二字,仿佛在宣告着她与图特摩斯之间那场权力博弈的激烈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