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和陛下一样,要关心家国大事,儿臣帮不上忙,只能帮殿下陪陪皇父,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殿下在东宫时常和儿臣说起皇父,让儿臣多和皇父学一学,哪怕学得十之一二,也受益匪浅,只可惜儿臣愚钝,尚不足皇父万分之一。”
说到后面,谢青珩的声音里免不了带上几分撒娇的语气,让没有男儿的皇夫心下一软。
“她啊,对我可说不出这样好听的话呢。”出生就被立为太女,顾承乾很小就被皇帝亲自教导,吃住一起,他插不上手,没那样亲近,说是半点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殿下为女子,又是太女,自是不好意思在父亲面前说这些,但父女天性岂能阻断,殿下私下里念着皇父呢。”太女夫解释的十分及时,皇夫心中又欢喜了起来。
“她打小就懂事,来的也及时。我和陛下当年无论如何也没个孩子,我险些以为自己不能生育,还好上天垂怜,皇长女终究还是降生了。”
提起这个,皇夫心生感动。当年大家都觉得他这个皇夫有问题,还好陛下坚持,不忍弃了他这个糟糠之夫,专心要嫡女,不然他怕是也要尴尬。
母亲生孩子,孩子和父亲本就不近,若是没有血缘关系,和陛下一同去了还好,不然等到陛下百年以后,总归是要谨小慎微,处处受制了。
还好他运气不错。
“倒是你。”皇夫睁开眼睛,握上了太女夫的手,示意其他人离去,引太女夫坐在自己身侧。
“我和陛下有潜邸之情,陛下不忍弃我,再加之陛下经历过夺嫡一事,所以格外重视嫡长,坚持要与我生女。但承乾不同,她不曾有过这些,你更要争气一点,讨得她的欢心才好啊。”
提起这个,谢青珩当真难过了起来,侧过头,勉强挤出来个笑脸:“殿下不喜儿臣,儿臣也无可奈何……”
“啧,死脑筋。她们女人去青楼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新鲜刺激!
太女年轻,所以对这种事好奇,你模样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放开一点,还不比那种男人好?”
太女夫听的面红耳赤,“儿臣,儿臣怎可学那般风尘做派!”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太女一下朝就往青楼跑?”皇夫把不敢看他的太女夫拽了回来,眼睁睁看着太女夫脸色由红瞬间变成惨白。
“殿……殿下,殿下竟是去了青楼?”
“是啊,承乾一下朝,光天白日的就迫不及待去了青楼,这让朝臣如何看你。”皇夫眯起了眼睛,似乎没看到女婿快要心碎的样子,自顾自的感叹。
“唉,你们小妻夫之间的事,你们要是不说,我们也不知道。但皇父是过来人,你是个好孩子,你当这个太女夫,皇父放心,皇父也是希望你俩好好的。”
“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皇父也不逼你,你自己想想吧。”
……
谢青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景仁宫的。
皇父最后的那番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青楼……
殿下竟然去了那种地方吗。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红墙之上,显得格外寂寥。
十几年的挑选,他以成为太女夫为人生中最大的事,为此日夜苦练,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结果这才刚刚成婚几日,太女就厌弃……不对,太女甚至从来没对他有过兴趣。
回到东宫,太女夫屏退左右,独自对镜而坐。
镜中人眉眼精致,仪态端庄,他伸手去理鬓间碎发,镜中男子定定的看着他,二者对视,谢青珩下意识的伸手,对方同样抬手。
指尖相触,只留一片凉意。
他是谢家十余年精心雕琢出的最完美的作品。但这个为太女殿下量身定做的物品,似乎并不太讨人喜欢。
怎么可以呢,他怎么可以不讨太女喜欢!
“你更要争气一点,讨得她的欢心才好啊。”
“放开一点,你还不比那种男人好?”
皇父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中盘旋,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他心中破土而出。
他要去找殿下,去看看那青楼楚馆之人,究竟凭什么让殿下驻足。
这个决定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指尖冰凉,脸颊也泛起异样的潮红。这是叛经离道的,是男子不该有的想法,但这念头一经破土,就见风而起,肆意的疯长起来,再也压制不下去。
他无法控制的站起身,声音也带着一丝微妙的颤抖。
“去,去为我寻一套民间女子的衣物来。”
“是。”
东宫的侍者向来守礼,并未开口多问,只低声应下,就匆匆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