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指了指静友:“贵人,他……这位郎君……是静友吗?”
“你是谁?”姜晏问道。
女人越说越哽咽:“贵人……我……我是……我是静友的生母啊!!”
静友摇着头:“我不认识你。”
女人激动道:“孩子,你当然不认识我……只是,你的腰侧有一块红色胎记,你可记得?”
静友与姜承吃惊地看着女人:“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嘛!”女人眼含热泪,“当年饥荒,家中无粮,又赶上水灾,慌乱之中我与你爹爹就只顾得上你姐姐……竟忘了将你一起带走,待到大水过去,我们再回去寻找,发现再寻不到你的踪迹,直到前几日听街边说书的讲起二殿下即将迎娶的侧夫,问他容貌长相,觉得与我们印象中的孩子颇为相似,这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既然当时只顾姐姐,为何现下又想起来寻他?”姜承直言。
女人哭道:“这……这好歹是我的孩子呀,纵是个男孩儿,也是我生的,自然要找!”
路过的行人见状,也纷纷评说起来,立场大多倒向这对儿女男,叹其深情,叹苍天不怜悯万物。
“可是……可是……”静友本能地想要拒绝回应,却被周围人裹挟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姜承站了出来,她扶住这二人,恳切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二位道府上一叙,烦请放心,若经查证,二位确实是静友之生母生父,作为静友未来的妻主,我定不亏待。”
众人一片叫好,算是平息了这一插曲。
姜承与静友没多逗留,作别姜晏二人,命人包好画卷,带着这一女一男,回了瑞亲王府。
凌月泽选了一幅万荷图,店家对其品味大夸特夸,并将此画的寓意尽数说出,说着说着,姜晏也觉得这画很不错,于是豪掷百金,果断为凌月泽买下,并让店里包好给凌府送去,自己则拉着凌月泽继续在街上闲逛。
已是入夜,南城的护城河上方漂着诸多河灯,凌月泽寻着源头,拉着姜晏也去放了一盏。
河灯上的祈福词是凌月泽亲自书写,绢秀的小楷端正写着“长长久久”四字。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河灯放出后,凌月泽又起身,脸颊露出一丝俏皮道:“我想替静友也写一盏。”
姜晏点头,他又兴奋地提笔写下“百年好合”。
灯放了,姜晏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吃着走过闹市,凌月泽不禁问了起来:“当年二殿下不是说,她与静友不是相识于一场屠杀吗?为什么会冒出寻常人家的父母。”
姜晏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背,“再是屠杀中活下来的人,也是由母亲生的,母亲可以是世间任何一种女人。”
凌月泽笑道:“我当初脑子里就想着,静友竟然经历了屠杀还活了下来,那定然其母亲是杀手之类的。”
二人说说笑笑,越走越慢,仿佛前方的路永远走不完。
当年的姜承领了皇帝亲发的流云令,命其杀一族满门,无论那些族人们怎么说自己无辜,亦未能说动姜承。手起刀落间,血染红了那座宅院的雨夜。
杀到最后时,只剩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藏在地窖中,他浑身发抖,仿若无害小兽般的眼睛祈求着姜承。
被雨打湿的头发划过姜承的眼眸,二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那一刻姜承的心头似乎悸动了一下,于是她扔给了那个男孩一把刀,冷冷道:“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
男孩以为姜承愿意让自己跟着,于是他抱起刀,小跑着跟上了姜承。
他不是这一族的任何亲人,他是被人贩子卖过来的“瘦马”,被调教来送给贵人们享用的那种男子,若是今日这些人不死,他过几日便会被送到某个大人家中。
所以,他朝姜承真诚地道了谢。
只那一瞬,姜承心中突然觉得,饶是这一族之人没有背叛母皇,自己是不是也不算杀错人?
瑞王府,姜承卧房内,静友娴熟地为她更衣洗漱,抬头时,看到姜承正盯着自己看。
于是他调皮道:“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哇?”
姜承笑着摇摇头:“看不够。”
静友担心着说道:“文家,是好人家吗?做她家的义男,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无所谓。”姜承把静友抱进怀里,“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人,无人能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