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泽轻轻抚着姜晏的头发:“静友,真的走了吗?”
姜晏点了点头。
凌月泽思索着,焦急道:“会不会是因为我为他写的河灯字没写对,我写‘合’字的时候,心中激动,便加重了些笔画。”
姜晏抬头在他手上蹭蹭,笑道:“你哟……哪有你这么上赶着认罪的,月泽回头会不会怪罪自己那天右脚先踏进画坊的门,导致了静友的不幸?”
“啊!右脚先进门不吉利吗?!”凌月泽慌了神,“我习惯先迈右脚的,怎么办?!”
“小傻子,天塌了都怪不到你头上。”姜晏抱着他站定,“走,吃饭去。”
第二日,姜晏抵达召庆宫后,发现顾沉敛与姜承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坐在正殿,赌气般一言不发。
姜晏只好小心翼翼行礼:“儿臣见过父君。”
顾沉敛赐座后,笑着朝姜晏道:“晏儿,今儿便留在召庆宫用晚膳罢,多陪陪本宫,和晏儿说话本宫开心,哪像某些亲生的,尽添堵。”
姜晏弱弱道:“呃……二姐她,惹您生气了?”
顾沉敛冷哼:“哼,昨儿还好好的,今儿一早起来用早膳,就开始呛人,你自己说说,本宫要动那个孩子,犯得着赶在你大婚前吗?本宫事事为你着想,触你的霉头对本宫有何好处?”
姜承淡淡道:“也许就是觉得为人父不会触儿臣霉头,故而偏在这时候动手,便也没了嫌疑。”
顾沉敛怒目:“本宫动他作甚?此前本宫是觉得他身份低微不配与你作配,可他过两天就是大理寺卿的义男,对你的前程是好上加好,这点儿事本宫分不清吗?”
姜承嗤笑一声:“从小到大,您在乎的向来不是儿臣,是儿臣的前程,也不管儿臣愿不愿意,反正对前程好就得做,于是儿臣十来岁开始杀人,手下亡魂无数,数不清的冤魂要拖儿臣去地狱,冤魂拖不动儿臣,便拖了儿臣的枕边人。”
“母父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女儿家向来顶天立地,不在乎你前程,你如今还有这底气在皇都混?再者杀人怎么了,均是天家命令,让其死便得死,永宁宫难道镇不住你手下的三两亡魂?”顾沉敛横眉看着姜承,“不过死了一个男子,晏儿好心好意陪了你一天,结果到头来你还是一堆疯话。”
姜承点着头:“您说得对,儿臣早就疯了,如今连医治儿臣疯病的良药都不在了,只怕以后只会疯得更厉害,您趁早禀报母皇,就说瑞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让她老人家卸了儿臣的王爵,换儿臣一个一身轻松,亦或黄泉寻他。”
顾沉敛:“天家女儿,若是不争,你以为你就能逍遥了?”
姜承丢下一句话:“那儿臣也不想天天踩在死人堆里图前程。——儿臣告退。”
顾沉敛连忙给姜晏使眼色,让其帮忙看着,自己则赌气地怒道:“走了就别回来,爹爹不认你了!”
姜晏硬着头皮,跟上姜承,出了召庆宫,姜承不说半句话,姜晏只好随意找了些话:“二姐从小功夫就好,若不是流云使,会想要做什么?”
“小时候喜爱习武,姑姑家的孩子偷偷给过我几本市井小说,看过之后心中便想当个大侠,伪装身份,假装自己是江湖人,快意恩仇,不受摆布,为穷苦百姓行侠仗义。”姜承淡然说道,“后来才知道,只能想想而已。”
“为何?”姜晏皱眉。
姜承瞥了她一眼:“因为,父君发现那几本小说后,去信痛斥了那几个孩子,姑姑亦责罚于她们,再后来,我便再没有看过那些小说。”
姜晏又问:“其实二姐功夫这么好,为何不选择和顾将军一样,去走武路,起码杀的都是敌人,不必有太多顾虑。”
姜承淡笑:“因为母皇不同意,次子功业若是比皇太女高,很容易姐妹相争,那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姜晏无情嘲讽:“结果最能争的那个是自己的皇太女。”
二人就这么走出了皇宫,宫门之外,姜承无所目的地看着四周:“他的圈子很小,父君那里已然无果,还能去查谁?”
“还有你呀,二姐。”
姜晏淡淡说着,姜承转过头,看向姜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