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婳重重点头：“嗯！”

姜晏在凌月泽的床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山中一只小狐狸叼了一块食物给一只幼鹰，那只鹰刚从悬崖上摔下来，断羽无数，无法飞翔，小狐狸也浑身是伤，走动艰难。忽然暴雨倾盆，它们俩紧紧相拥，瑟瑟发抖。

翌日，她睁眼，床上的凌月泽一动不动，苏千若端来了些甜汤，二人合力让凌月泽吞下了一些。

东婳为他诊断，本以为他面色恢复一些，算是好转，可东婳却面色凝重：“怎么可能……”

姜晏连忙问：“怎么了？”

东婳道：“他伤情加重了些，待那位男医师来后，再看看他的伤口。”

男医师来后，方知他身上的伤口未见好转迹象，反而有几处竟有恶化反应。男医师疑惑道：“奇怪，药是一并敷上去了的，也内服了些。”

“莫非又是什么毒？”姜晏皱眉。

东婳否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属下给他再加些药，看看午后的情况罢。”

午后，凌月泽未醒，反而又发起了烧，姜晏让东晴推掉了裴府的课。东棋应召前来，看到姜晏在凌月泽床前枯坐着，没忍问所召为何事。

又过两日，一直注视着他的姜晏，发现他手指动了动，姜晏欣喜地叫来东婳，诊断后发现确有好转。

翌日清晨，姜晏在迷糊中发现有人抚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发间痒痒的，于是她缓缓睁眼，抬头时发现床上的凌月泽正移开抚摸她的手。

二人对视许久，凌月泽露出一个满怀歉意的微笑：“小殿下这几天一直这么趴在我床边睡吗？”

姜晏哽咽着：“嗯，你会心疼吗？”

凌月泽轻轻点头：“本来不想再醒来，却猛地想起小殿下还在等我，便拼命睁开了眼，醒来后见到趴在我床边熟睡的小殿下，顿时心疼极了。”

姜晏也不知眼泪何时往下流的，却逞强笑道：“那我比你好些，我看到你倒在我面前时，心口仿佛被人砍了几十刀，都顾不上疼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凌月泽伸手到她眼角，替她抚去眼泪，“不哭了，女儿家为男子流泪，会被笑话的。”

“只要你好好的，任别人笑一万遍都行。”姜晏轻笑，“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出门前碰到了她心情不好。”凌月泽竭力撑出一个轻松的笑，没有把实情尽数说出，不过也算总结到位。

姜晏凝视着他，竟忘了脸红心跳，只坚定说道：“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

“不用。”凌月泽摇头，“那种人离远一点儿比较好。”

“那我也……”

凌月泽似乎不愿她执着下去，打断了她的话，只忧心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脸上还有淤青罢？出门会不会被笑话？”

“东婳说不会留疤的，相信她。”姜晏温声哄着，“现下的你，也没别人看，就我和医师看到，我会让大家都保密的，嗯？”

“其实……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凌月泽低头。

姜晏看着他：“那迟了，已经看到了。”

“你看到的话，会不会觉得……很丑？”凌月泽抬眼看着姜晏，好像生怕她点头，所以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丑的是别人，不是你。”姜晏道。

姜晏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月泽，她直觉此时是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东棋她们还没到，苏叔也还没醒，她现在说了，哪怕凌月泽不同意，二人都还有退路可走，不必应付那些沉重的关心，大不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嘛！自己还是这样待他好就行了，就当……就当他是弟弟了！

于是她大口吸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重整旗鼓，多次循环，直到看得凌月泽不好意思了，她才缓缓地、郑重其事地开口：“那个……我……”

到临门一脚，硬是说不出口，说啊，姜晏，你倒是快说啊！

倒是凌月泽看到像做贼般心虚的姜晏，温声说起了话：“小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交代？”

“啊……我……”姜晏红着脸，“你听我说……”

“嗯，说罢，我听着呢。”

“就是……就是……我必须抓住这个时候说出来，不是想乘人之危，也不是说因为我守了你这么多天你得承这个情，更不是想趁你心境尚脆弱讨个什么好，只是这个此时千载难逢，你可以随心回应……那个，其实邀你来锦绣楼，不光是为了吃美食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