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成亲的。”姜晏看了看凌月泽，又回神，“啊，我不是说东晴啊，你若不想成亲，那便一辈子呆我身边，老了会有人照顾你，不必担心的；还有——若只是想要个孩子，你回头告诉我喜欢什么长相性情，我帮你找合适的郎君便是，你这么好的人，有的是郎君们上赶着来。”

东晴彻底被逗笑了，连声说好。

原来，这人早就为她手底下的人计算好了以后。

在江南据点歇息几日，姜晏窝在自己房间和楚赢把江南据点和各项事务摸了一遍，还顺便对着画像把据点内的人上下认了个遍，待收到传信，姜晏戴着她锃亮的面具与凌月泽去了补天会，这次把东棋带在了身边。

施玉很热情地接应了她们一行，补天会对外虽然极力避开与朝廷的所有来往，但内部却相当团结，施玉带她参观了一路，皆热情亲昵地与她这个会长打招呼，比起上下级，更像姐妹。

入到会客室，施玉拍拍手，一群侍从端上各种事物，施玉指着它们一一介绍：“这是顾家在江南以权谋私的证据，账单、手信尽数在此；这是何家利用姻亲关系对上贿赂对下欺压的实证；这是周家长男对外跋扈、欺压民男至死的证据。半步棋那么多据点，想办法把这些消息透露整个江湖，我看她们还怎么当这个世家。”

姜晏忍不住拍手，而后朝施玉笑道：“有陈家的吗？”

施玉托着腮：“陈家……我虽反感陈巍与朝廷友好，但说实话，自从陈巍接手陈家，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那人精得很，啥事儿都给你做得万分到位，挑不出啥毛病。”

姜晏点头，对东晴道：“阿青，把这些东西收好拿回据点，我与阿玉还有些计较。”

东晴领命退回下，施玉凑到姜晏身边：“阿炎，还有什么计较哇？”

阿玉、阿炎，这二人真姐妹相称了，凌月泽在姜晏身后，不免无奈，也不知道对方知道自己这个“阿炎”就是朝廷之人后，会受多大打击。

“嘿嘿，想让你带我俩去吃好吃的，我请客。”姜晏笑笑，“不瞒你说，我与月泽都爱美食。”

施玉怔愣一下，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走走走，我请你们便是！”

江南的甜点极多，施玉带着二人从坊市东头逛到西头，凌月泽可谓“满载而归”，便走边夸：“江南真是好地方啊！！”

姜晏也吃了个饱，正打算感谢引路的施玉，却见一蒙面人举着短刀朝施玉冲来，那人速度极快，施玉自然反应不过来，姜晏眼疾手快，一手把施玉揽入怀中，另一手抽出佩剑，将来势化了去，刺客见未得逞，又火速逃离。见周围暂时安全，姜晏低头问道：“阿玉没事吧？”

施玉呆呆地点点头，脸颊竟泛起一丝微红。

姜晏松开她，轻声道：“阿玉合该学些功夫自保的。”

“从小身子骨弱，体型也比寻常女子小些，母亲说我不是练武的料，便就放弃了。”施玉低头道，“其实，此次出行，暗中有侍卫护着的，只是那刺客速度实在太快。”

话刚落音，两个侍卫提剑于施玉面前单膝跪下：“属下无能。”

施玉的语调严厉却依旧不乏温柔：“没事，去追那个刺客，追得到就带回补天会，但切记护好自己。”

两人领命纵身而去，施玉看向姜晏，眼神多了一丝异样：“谢……谢谢。”

“小事。”姜晏抬手晃了晃手里装满的甜点，“还得谢你带我们吃到这么多东西！”

三人继续前行数刻，终走到前来接姜晏的马车旁，施玉似乎不似从前那么爽快，而后犹豫片刻，方才问姜晏：“我……可以来半步棋找你吗？”

“随时欢迎，这几天我都在的。”姜晏笑道。

几人就此分路，而姜晏的马车里，除了凌月泽，还端坐着一个东晴，她朝姜晏道：“棋主可确定了？”

姜晏缓缓点头：“确认了，是男子。”

“啊？！”凌月泽吃惊地看着姜晏，“施玉……吗？”

姜晏又冲凌月泽点了点头，道：“他确实有喉结，平日拿衣裳遮住，方才因着慌乱才被我瞧见。”

凌月泽抓住姜晏的手，由衷赞叹：“他一个男子……竟能撑起一整个补天会，他还一点儿功夫都没有，他好厉害……”

东晴道：“据说他的母亲有一女一男，本想培养姐姐接替“蛇姑娘”之位，结果姐姐遭人暗算，弟弟不得已男扮女装，撑起了补天会，虽未能发扬光大，却也把补天会保住了，确实算是厉害的男子。”

姜晏抓着凌月泽的手摩挲，而后，喃喃道：“我大约知道怎么破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