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笑了起来:“好青竹,你还真敢说啊!”
段青竹轻笑:“青竹没什么不敢说的,母父已故,横竖赤条条一个人,若是因为过刚而折,那便当用青竹的血祭了大成,无怨无悔。”
姜臻听了沉默半响,方才大悟:“我懂了!可为什么小妹身边的人脑子总是这么清醒,从来没人对本王说过这些!”
“没有也挺好的。”姜晏诚恳道,“想多了伤身。”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停在了太守府门口,姜晏艰难撑起身子,凌月泽连忙扶住她:“阿晏,若是实在不舒服,干脆先去歇息罢,让她们先回府。”
“无碍,走罢,总要面对的。”姜晏下了马车,这平日里颇为亲切的太守府,此刻仿佛什么炼狱,半点不想进。
太守府议事堂在座的何止重要人员,各家家主当家均已在列。凌月泽回了自己房间,姜晏与姜臻踏入了议事堂,段青竹则以亲卫的身份跟在身侧。
姜晏与姜臻在主座一左一右坐下,在场诸人马上拱手行礼:“见过二位殿下!”
姜臻抬手示意大家入座,而后姜晏说道:“已是深夜,诸位缘何不好好歇息一番,有什么事待白日再说?”
陈巍率先开了口:“小殿下如今日理万机,想着白日小殿下定会去治水前线,陈某与诸位世姨姐妹们商量,趁着此时小殿下得空,一起来探望小殿下,多有打扰,还请小殿下恕罪。”
姜晏点了点头,余光里看见施玉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动声色地转回了目光。
何晓拱手笑道:“小殿下为江南劳心劳力,如今水闸已快要修缮完毕,堤坝、引水渠也正在建设之中,大水得以控制,我们万分感谢小殿下,您对江南的福泽无与伦比!”
顾衡道:“如今大家聚在这里,只是想要小殿下一句话,这江南济生署,是继续,还是待治水结束后陆续淡出江南?”
姜晏果断道:“自然是继续,谁能保证日后如何呢?济生署在,一旦有天灾,也能及时出动,减少伤亡。”
周怡:“既如此,小殿下,济生署非官非商,以后当如何运行呢?钱从何来?”
施玉:“我们知道此前几个世家捐出的钱还有剩余,诸位自是不介意小殿下用这些钱暂时让济生署运行下去,但之后呢?”
“打住,我知道诸位想问什么,有一点需要澄清一下,诸位捐的银钱已经尽数投入到建设当中,如今济生署尚余的一些银钱是那些被大水冲走的较小门派商会的,这些钱是后续由冯太守派人四处筹措到一起的。诸位若是不信,可以直接问你们派往济生署的本门人员。”姜晏直言,“在此,我想再次问问,诸位在此次灾害中,损失钱粮究竟多少?诸位都是名门正派,断不要用此前的‘惨重’、‘多’来搪塞,直接说成数。”
各大当家纷纷交头接耳,似是想要猜出姜晏此举的目的。
姜臻站出来帮姜晏说道:“诸位但说无妨。”
约莫半炷香后,施玉缓缓开了口:“小殿下,损失加上捐出的金银,约莫占补天会总量的五成左右。”
“六成。”陈巍紧接着说道。
“回小殿下,五成。”顾衡拱手。
周怡和何晓分别为六成和五成。
“好,我知晓了。”姜晏看向众人,“诸位,在此次赈灾结束后,江南济生署会以官署主导,众世家门派监督的形式继续运作,除了灾害时期的赈灾本职,太平时期,她会由专人经营,与江南甚至海外众领域做生意,得到的金银归属于整个江南的百姓。”
“啊?”这显然超出了几位当家的认知,沉默半响,陈巍率先开了口:“也就是说,她会是个和大家伙抢生意的新门派?”
姜晏摇头:“不算门派,她由朝廷专管,具体资金量接受诸位查看,没有什么必须遵从的宗旨,唯一的目的就是造福江南百姓。诸位也是百姓之一,亦在受益之列,故而诸位也不必慌乱。此事已通过冯太守等江南主事官员的审议,具体章程我还在拟,不日会将初稿交予大家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