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翊忍不住睁眼拿开扇子回头看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保护我?” 他上下打量着陆遥,用扇骨轻轻把他推开一点,“先把你的剑练好,别到时候还得为师分心救你,就是最大的保护了。”
陆遥气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们不再说话。
谢无羁凑过去安抚他道:“师傅是大佬不需要保护,可我需要啊!阿遥你保护我啊!”
陆遥心烦意乱地推他,“你走开,去抱我师傅的大腿去,理我做什么。”见谢无羁被推来一屁股坐到地上,陆遥又皱着眉把他扯起来。
谢无羁撞了撞他的肩,轻笑道:“阿遥你是吃醋了啊?好可爱啊阿遥。”
陆遥瞪大了双眼又想去推他,可想着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手举起来半路变成挥舞拳头的姿势,怒气冲冲地道:“吃什么醋?你再乱说我揍你了哦!”
谢无羁见他脸皮子薄,不敢再逗,自己现在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他的力道,便正色道:“你先让我捋一捋,晚些我把我知道的跟你说。”
陆遥瞪着眼睛看了他许久,这才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表示同意,还不忘补充道:“你可别忘了。”
“走吧。”展翊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仿佛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再看下去,本座怕眼睛会瞎。”
谢无羁看了看结界上那个依然显眼的破洞,问道:“这个地方不管它了吗?”
陆遥道:“如此小个漏洞,左右那些‘魔’也过不来。”他着重说了“魔”这个字,意图相当明显。
展翊转身便走,群青色衣摆在那片焦黑的岩石上扫过,没沾上半点尘灰,“差不多该去办正事了,再跟这些丑东西待下去,影响心情。”
他口中的正事,自然是指前往烬墟核心区域。
提到这个,谢无羁可就来了精神,连声道:“走走走。”他还惦记着那烬墟中的宝物,生怕去晚了连渣都不剩。
在离开前,谢无羁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影正静静的立在远处一棵巨树的顶端,风吹起他的长发飞舞。
见他回头,似乎还笑了笑,朝他挥了两下手。
谢无羁扯过陆遥准备让他也看看,再扭头时,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陆遥有些莫名的问他:“怎么了?”
谢无羁按下心中古怪之感,摇头道:“没事,这次应该是我眼花了。”魔尊跟他挥手打招呼什么的……不太可能吧?
展翊脚本只是微不可查的顿了顿,便带着两人跨入了逍遥仙宗阵法的范围,谢无羁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先前他进入时更高了几分。
然而这三个人,一个使的水系术法,修为或可算得上当世顶级战力之一。另外两个或许看上去弱了些,可偏巧都是修的火系灵力。任此间温度如何升高,这三人都悠悠闲闲并不在意,谢无羁甚至还有种冬日间泡温泉的舒适感。
他抽空同陆遥讲了自己记忆中与“魔”有关的传说。
“在我的印象中,魔的起源在传说里大致有两种说法。”
“其一认为,魔是世间负面意念的聚合。众生之贪嗔痴怨、杀伐戾气,若累积到一定程度,历劫不散,便可能自行凝结,化生出一种纯粹承载恶念与毁灭意志的诡异存在。它们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可视为这世间至暗之投影。”
“至于其二嘛……”他略作停顿,组织着更谨慎的语言,“传说某些本源极为强大的存在,在亘古长存的时间长河中,纵是如仙、如神亦是难免产生些许恶念。恶念只可凭自身神性压制却不能根除,久之则极易纠缠壮大。若仙神无法压抑此念,便会将其剥离,寻一物、或一地,将之储存,再设屏障隔离。其后再定期已神念净化、压制。”
谢无羁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沉吟道:“可我知晓的这两种起源,和临渊说的都匹配不上。只是从这结界屏障看来,似乎更接近第二种。”
“至于旁的那些形态诡异的魔物,看起来就不高级的样子……想来多半是在魔气侵蚀之下,逐渐失了本心、毁了道基的人族,这才连一身骨相皮囊都维持不住,沦落成那般非人非鬼的丑陋模样。”
陆遥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个世界,是上界仙神选中的丢弃恶念之所?”
谢无羁哑然,半晌才回道:“应该也不能这样说。”
“那你如何能自圆其说?”陆遥心中郁结,语气不由有些重。
走在前面的展翊偏头睨了他一眼,手中折扇“啪”地一合,接口道:“猜得不错,确是第二种。不过,非是上界丢弃,而是自行分裂逃离而来。” 他语气平淡,却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见是师傅开口,陆遥下意识放轻了语调,问道:“可是师傅,既然是逃来的,为何还会有古神出手设立结界?”
展翊摇头道:“你对‘神’这种存在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看书,多看些卷轴啊!”
陆遥不服气,“徒儿一介凡人,这些年来也没见着有飞升成神的修士,哪知道神是什么……”争论到一半,他忽地悟了,“您意思是,逃出来的恶念是某个神的,出手设结界的却是另外的神?”
展翊叹了口气,扇子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又敲了一下:“看来还没笨到无可救药之地。总算开了点窍。”
虽是被师傅嫌弃了,可陆遥一直有些低落的情绪总算是飞扬起来,恢复成了最开始谢无羁所认识时那副开心小狗模样。
谢无羁暗暗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