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印象都无?”玉非烟不死心追问。
“有!”陆遥点头,玉非烟将将才露出一丝本应如此的表情,陆遥接着又道:“他们都印在我脑子里面变作一个个的砖块砸过来,我满脑子都是这些砖,印象可深得很。”
玉非烟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卷轴他看过了觉得没甚意思,也随手丢到了一边。
那边谢无羁已大致看了一遍手中那卷,他许久未读如此多的文字,亦是有些许头疼,“这上面写的到没什么打紧的,无非就是先前临渊说的那些魔之起源。不过,这书上嘛,啰嗦了许多,增了很多无关紧要的枝末细节。”
他又拿起一卷,“上界神明分离执念困之,执念狡诈,寻隙逃离,迅速吞噬世间戾气、怨憎,化为实体,祸乱上界,殃及下界。”
“神明燃烧自身神魂为介,伤了执念根本,其余怨气戾气无可附之主体,散了大半,余下的不足为惧。”
“神明又分离出自身一缕至善至纯之念,裹挟恶念,至友神所寻之处封印、压制。”
“此神,魂散于三千亿小世界中,友神散尽自身鳞甲寻之、聚之。”
谢无羁识得这些所谓上古文字,读阅起来便极快,他放下卷宗捏了捏眉心,“没什么实感,像是看了篇小说,啊,话本。”
陆遥却听得出神,“上古神明啊……我一直以为是传说,原来真的存在吗。”
谢无羁闭目休息,道:“怎地看了几部卷宗你便认为真的存在了?我还是觉得这些都只是传说。”
陆遥见他疲惫,走上前替他轻揉太阳穴,“你是只来了几日,还不熟悉子书的性子。这些卷宗既是他遣人送来的,便不会只是普通的话本传说,定是探查过来源可信。”
接下来的每天,谢无羁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上午被展翊用各种别出心裁的方式折磨——哦不,是指导修炼;下午自行巩固,或与陆遥对练,当然挨打之时还是更多;晚上则和陆遥、玉非烟一起去集市上闲逛。
不知是要处理妖市事宜,还是早些的消耗过多需要恢复,这十余日来,除了每天早上的修行外,谢无羁竟再未见过展翊。
而他的修炼,在展翊的毒舌灌溉下,竟真的稳步提升。
这一日,训练场上。
“凝!”
谢无羁屏息凝神,指尖一缕金红色的火苗不再跳跃不定,而是如臂指使般被拉长、压缩,最终化作一根比发丝粗不了多少、凝实无比的火焰细针。
“去!”
他意念一动,火焰细针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破空轻响,瞬间掠过三丈距离,精准地刺穿了悬于半空的一片玉叶中心,留下一个小孔,而叶片不碎!
成功了!
谢无羁心中一阵激动,忍不住看向躺椅上的展翊。
展翊慢悠悠地抿了口酒,评价依旧吝啬:“马马虎虎,总算没笨到无可救药。”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灵力掌控初入门径,但神魂与力量共鸣不足,无法引动更深层的变化。今日,教你一个最简单的聚灵纹。”
他屈指一弹,一道由灵光构成的、极其繁复而优美的纹路在空中一闪即逝。那纹路的核心,隐隐勾勒出一只振翅飞鸟的轮廓——金红色的羽翼,修长的尾翎,姿态高傲而神圣。
谢无羁怔在原地,那灵光纹路复杂得要命,他感觉自己眼睛都看花,也没记住多少。
“记下多少?”展翊懒洋洋地问。
“呃,大概……这么多?”谢无羁比划了一个微小的手势,有点垂头丧气。
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可手指却仿佛拥有自己的记忆一般,几笔简单的线条闪过,竟隐约带出了一丝灼热又古老的气息。
可惜他尚不能完全掌控体内神力,不过一息,那线条便极快的散去了。
“啧。”展翊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的目光在谢无羁指尖残留的那抹微光上停留了一瞬,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这不是谢无羁该有的进度……除非,那沉睡的神魂,正在被缓慢唤醒。
不远处的石台上,玉非烟正坐在阴影中看向这边,见此,不停晃动着的脚不由停了下来。他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谢无羁眼界尚浅,看不明白自身发生之事,只以为自己画得既丑且无用,不由有些懊恼。
他知道展翊还未恢复,每日都是拖着虚弱的身体抽空来指导自己。过程和毒舌虽都很是折磨,可自己实力的确是在提升。
而如今又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让展翊白白耗损了演示用的灵力不说,还耽误他修养的时间。也不知展翊为自己而耗损的神魂,还需多少时日才能补回来。
思虑重重,竟引得他气息有些混乱。
玉非烟歪着脑袋轻笑一声,弹了弹指甲,长腿又重新欢快地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