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把目光往上挪,放在他脸上:“算不上。年轻人嘛,总是多点锋芒,小岑老板还是上过前线见过枪弹的,很正常。而且我记性一般,什么都不在心上。”
她说完抬脚要走,身后岑朔的声音又响起:“我来之前听说,闵家的当家人闵金瑛,风流是风流,可一向嘴刁挑剔,这么多年或敌或友送到面前的人流水一样过,闵金瑛也不留下一两个。”
闵金瑛把迈出去的步子收回来,转身面对岑朔。
什么意思?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怎么这人这么奇怪?
闵金瑛眯着眼睛又把岑朔打量一番。他眼睛低垂,三四秒才往上抬起来看向她,他睫毛没普通老外那样浓密,显得眼神清亮,眼窝阴影里像树影下一泓湖水,温顺而纯良。
满是刺的话,这人说出来的时候,表情却这么乖顺。
闵金瑛抱起手臂:“是岑惟新一心要把你送到我身边,你自己根本就不想,所以一开始说话就故意惹我生气,是吗?没想到我真点了头,现在来再添两把火,希望我反悔?”
话音刚落,岑朔的追问已经跟上来:“你对我点头,是收岑惟新的礼,还是真招保镖?”
闵金瑛眉心动了动,她往后退一步,一双眼睛把岑硕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她忽然笑起来,轻轻啧了一声,双手松开放在自己身边:“行,算我的错,有些话我没说清楚。我说我给你这机会,不是让你选个日子就来我身边报到的,你找我安保负责人,她对你进行考核,她点头通过了,你才能来上班。”
闵金瑛说着把手指头亮出来:“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她说完,把剩下的小尾指也收好,“有些话我也不怕得罪小岑老板,往我身边塞人,也不是塞什么人都行的。我喜欢长相乖巧又聪明听话的,小岑老板不论任何层面,都不是我的菜。”
闵金瑛说完,看见岑朔下巴往内收,低下头去,居然……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被人骂笨蛋,还能,笑起来?
岑朔抬起头,朝闵金瑛伸出手:“谢谢闵总。”
闵金瑛垂眼看那只手,掀起眼皮,把岑朔那张笑脸又看了一遍。
“用不着谢。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学校的。在我身边工作的保镖,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中的精英,你够不够格还另说呢。”
闵金瑛说完扭头回去,脚步一刻不停,没有半分时间再能施舍给人。
画展在将近深夜落幕,闵金瑛和文墨陆续送重要宾客下船离开,到了最后还亲自陪洪峥仪和晏珂回怡福花园,才让司机送她回蛇口。
第二天一大早闵金瑛到办公室的时候,助理已经把前一天画展的报告发给了她。行政秘书从外进来,把冰块将要溢出来的美式放在桌面的软木杯垫上,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助理继续汇报:“今天的会议议程都发给您了,中陆集团的陆总约您晚上一起吃饭,晚上七点,餐厅已经订好了,位置会晚些等司机到位发过去。”
闵金瑛点点头,指尖刚碰到冰美式杯壁上挂的水珠,动作停住:“换了新司机?”
“是加派的人。今早安保那边同步过来,王怀钦的案子进度加快,安全起见多加了人手,您出发之前会到位。”
闵金瑛泛皱的眉头松开:“知道了,你先忙吧,我没别的事。”她说完拿起咖啡,另一只手已经解锁电脑,打开助理发来的日程。
决定要从深圳搬回北京去,虽然还没有对公司正式宣布,可要做的准备工作多如牛毛,人员调动资源调整,一天从早到晚会议不停。
跟着闵金瑛工作的直属下级都是多年心腹,更有好几个总部长副部长是从她创业开始就一同走南闯北,从京津冀南下深圳的,个个是心眼子八百个的人精,一看会议议题就猜到几分闵金瑛要挪动常驻地,事关未来在深圳的顶头上司是何人,有两个和闵金瑛私交不错的副总走出会议室就开门见山来问询。
“瑛姐,你这是要回北京去了?”
闵金瑛也不防着身边亲近下属,点头承认,一面跟下属一起走出会议室,一面解释:“深圳太热了,我实在呆不住了,出门钓个鱼都不方便。不过也是刚开始有这个想法,总不能今天说搬明天就走,得跟你们商量商量。”
身旁下属都知道闵金瑛怕热嗜冷,相视一笑,一个说:“当初搬来深圳就劝过你,看吧。不是我说,我一个土生土长北方人都适应了,瑛姐你还是深圳长大的呢。”
另一个问:“那深圳这边,你是想线上管?还是?”
闵金瑛坦然回答:“闵氏集团的,我准备请我姑姑回来坐镇,不过底下实际业务还是我们几个自己人把关。我们的闵氏海运那当然是……”
“闵总。”
闵金瑛循声看过去,是她的保镖,连湘推荐过来的继任之一,可保镖旁边站的这位。肩宽腰窄近一米九,深眼窝高鼻梁,混血面容丢在何处何地都能惹人多看两眼。
不是阴魂不散的岑朔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