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看着陆云萍:“我什么时候回北京还两说,即便我回去了,也是北京深圳两头跑。这是实话,替你教你妹妹,我是分身乏术。”
包间门打开,服务员将菜品次第送上,外人都在,可陆云萍却跟看不见一样,拉住闵金瑛的手。
“我可就这一个妹妹,我回国来也是为了她。公司骨干班子我给她备了一堆,可我真不放心,要是我能留在国内,我就留下来自己陪她教她了。”陆云萍一脸诚挚,“这样,条件随你开。”
闵金瑛的表情如旧,旁边的岑朔却是眼皮往上抬。
陆云萍咬咬牙:“闵氏海运的股份,我分三年转让还给你,价随便你开,我就只这一件事托你帮忙……”
“瞧你这话说的,至于吗?”闵金瑛拍拍陆云萍的手,把旁边的筷子提起来放陆云萍面前,“你妹妹能干有本事,我有这样的合伙人我也高兴。只是我这里千头万绪的,要么这样,让她在我的闵氏海运各个基层轮岗,像公司管培生一样,工作报告我让人抄送一份给你。”
陆云萍并未满意:“不能让她做你小助理?就跟你之前教洪宇那样。”
那双筷子还在闵金瑛抬起的手里,无名指小尾指与拇指之间轻轻松松捏住,她把食指和中指弯曲两下,“两年?两年之后看她意向去留,她要是愿意留下,我当然欢迎。”她说着把手摊开,把筷子往前送到陆云萍手边,“不过到时候你说不定也能料理好两头的事情,回来帮她把关怎么选了。”
陆云萍犹豫两秒,把筷子接过去:“一言为定?”
闵金瑛:“一言为定。可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小孩子主意正,那就放手让她试过了爽够了,自然会找到自己的正路,又不是什么底线问题。她能把心思放生意上,那你就该信她长大了,让她自己闯一闯吧。”
陆云萍塌了肩膀,撇撇嘴:“好吧好吧,你肯费心,我已经对你万分感谢了,等我找到折中点,料理好美国那边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闵金瑛提起筷子,回头来时看见岑朔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回敬了一个眼神,提起筷子开始用餐。
“你男朋友呢?留国内还是跟你出去?他不是和梁曼韶家里的那个一起开公司来着。”
“当然是跟我出去。我去哪儿他去哪儿。”
“挺好,哎你妹妹真想学着怎么做生意吗?”
“是啊,她主动跟我说的。不然我早给她看学校了,多读几年书有什么不好的。”
“是啊,以前……”闵金瑛张口却愣住。
以前……洪宇是跟她拍着胸口说自己想要一直读研读博,对做生意全无兴趣的。是这个以前。
陆云萍扭头来,眨眨眼睛问:“以前?以前你怎么了?”
“这鱼挺嫩。”
岑朔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筷子已经往外伸出去,剜下鱼脸肉,放到闵金瑛的碗里。鱼肉放下,筷子收回,岑朔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目光就放在自己的碗里。
陆云萍眯了眯眼睛:“今天这门里说的任何一句话,我不怕让岑惟新知道,你去打小报告的时候告诉他,他敢纠缠我妹妹,我就是不顾陆家岑家这么多年交情,也要他好看。”
岑朔端着手里碗筷,手背抵在桌沿:“我来应聘这份工作是正经签了合同的,从老板这里听到的任何事下班之后都不会记得。”
“老板”两个字从岑朔嘴巴里说出来,闵金瑛耸耸肩膀把头一摇。
陆云萍没有露出半分买帐的申请,看见闵金瑛的反应,更是皱了皱眉头。
“你最好是。”
一顿饭吃得开头剑拔弩张你进我退,真提起筷子来了倒是轻松许多,闵金瑛和陆云萍聊着公司的事情,岑朔在一旁细嚼慢咽,一字不多问,一眼不乱瞧。
可临走出包间的时候,陆云萍还是看着岑朔先走出去,拉住闵金瑛的手低声说:“我看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跟他哥一样是狐狸,包的。”
闵金瑛拍拍陆云萍的手:“二世祖一个,都不用等到我去北京,过两天就把他炒了丢回给岑惟新。”
陆云萍眉头动了动,嘟囔两声:“我给你找的人乖巧听话又本分,哪一个不比他要好?洪宇死了这一年多看你寡淡得,王怀钦还弄得外头风言风语不断,这样对公司形象也不好。”
“嘴长别人身上。”闵金瑛脸上笑容登时消散,手也立刻抽回去。
陆云萍硬是把那只手拉回来,一顿饭之前还求人来着,现在更是能屈能伸:“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踩着你尾巴了。”
两人一同往外走,闵金瑛没说话,陆云萍又凑上来说:“王怀钦的案子,我推荐给你的那几位顾问,怎么说?都是退休的法官,经验人脉要什么有什么。”
“王怀钦做事谨慎,王家也家大业大。即便有这么多条人命在,判刑都在往轻了走。不好办,可我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跑不了。”闵金瑛终于松口,“还是要谢谢你帮忙。”
“也算公事,你好我好的,说什么帮忙。”
两人到饭店门口,各自的车都已经开过来。闵金瑛跟陆云萍挥挥手就转头上车,没等岑朔问,先开口:“去蛇口。”
旁边保镖往前输入地址,岑朔已经把车头调转朝外开。车尾刚出停车场,保镖输好地址,退了回来坐下。闵金瑛抬眼,从内视镜里头看见岑朔的半张脸。
车头转向开上公路融入车流,闵金瑛蹲守在内视镜里头的眼睛,在这一刻从镜中捉住了岑朔的视线。不到一秒就移开。
“闵总,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公事。”
闵金瑛眉头微动,没有回应这话,可岑朔径自往下问。
“刚刚您为什么不把北京闵氏海运的股份要回来?”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