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水。”
已经关上的窗户轰地推开,他急急问:“多少?”
“看好不好吃。”白云说。
“我家钵钵鸡要是不好吃,那绝对是你吃不来钵钵鸡。”他无比自豪,“我给你们一包调料,你们拿回去尝尝就知道了。”
“什么是调料?”白云问。
“就是调料啊,你拿回去,自己吃什么菜放什么菜进去啊。”
白云朝夏如霜看,夏如霜挠挠下巴,“吃过火锅吗?”
白云摇头。
“算了,”夏如霜对男人说,“要吃现做的,不要调料包。”
“太麻烦了,又是熬高汤又是熬油的,一没气,二没水,三没活鸡。这种时候,你就是找天王老子也没人给你做。”
夏如霜没跟他理论,直接说:“李桂珍问你们愿不愿意出城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种菜养老。”
“当然愿意啊!要是能出城,别说养老,养祖宗都成!”男人忽然反应过来,“李桂珍?菜市场卖甜皮鸭那个?”
夏如霜点头。
“她,我表姨,你们认识啊?”
“在她那儿做了几只甜皮鸭,她说你们做的钵钵鸡好吃。”
夏如霜刚说完,白云突然狐疑地打量男人,“你真做的好吃?”
夏如霜秒懂她的意思,“你确定不是因为亲戚关系才推荐你们?”
“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哈,”他的手伸出窗户,指楼下,“二十年老招牌看见了吗,没点真本事,能开这么久?我们最开始也是做卤肉的,后来合计,一大家子都做卤肉没啥意思,就改行做钵钵鸡,从做的第一天开始,生意就没差过,你们去打听打听,谁不爱吃我家钵钵鸡?”
“那做一个?”
“激将法?不是不给你们做哈,是真的没菜,这种时候哪儿去找新鲜菜啊,不是——我姨她哪来的气和水给你们做?”
“我们提供,你要做,就马上进去收拾东西,我们送你们出城,要是不做,我们找下一家。”夏如霜说,“十分钟,考虑考虑。”
啪!
窗户关上,男人飞跑进去,紧接着,一家五口——爸爸妈妈爷爷妹妹围坐在客厅,七嘴八舌讨论一阵子,两分钟后,一哄而散,他飞跑出来,朝夏如霜喊:“去!等我们!”
屋里噼里哐当,拉行李箱的,拖蛇皮口袋的,抱箱子的,夏如霜就见他们疯了一样塞东西,像搬家那样疯狂——被子、衣服、卫生纸、水盆水桶、沐浴露、书,连洋娃娃都没有放过。
一边收拾,一边问夏如霜:“怎么走?你们的车在哪里?直接开过来还是我们扛下去?”他把洋娃娃丢出箱子,朝他妹妹喊,“我说你不用的东西别带,都装不下了!”
“我是去乡下住,又不是逃难去北方,为什么不能带!”他妹妹又捡回来,“说不定要住上一辈子,没有它们,我不行。”
男人忽然转头看夏如霜:“你们去不去北方?”
“不去。”夏如霜答得十分干脆。
白云奇怪地眨眨眼,夏如霜也朝她眨眨眼。
一家五口人,七大包十小包,外加四个行李箱。
比夏如霜几个人背的行李都多:“……”
“我们拉不了你们这么……”夏如霜的话还没有说完,白云一兜手,直接把窗框拆了,用网子兜住他们,连人带包的罩成一团,吊起来往李桂珍家飞。
李桂珍两口子已经收拾好等在窗边了,看见回来的纸鹤,连忙打开窗,“你们……”
话没出口,一网子盖下来,把他们两个人连同脚边的行李卷起来,一拖一拽一荡,人还没回过神,风便吹得睁不开眼,等脸被风刮得不疼了,纸鹤已经停在山顶。
他们像一团垃圾被丢在地上,网的束缚松开,就是打翻的垃圾桶,簌簌滚。
周围全是猪、鸡、鸭、鹅、兔子的叫声。
“……”